x小姐侧过头看了眼两个人,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而且你们要知道,亚马逊虽然生物数量非常多,但是正式记录下来的哺乳类也就四百多种。其中两百是蝙蝠,一百三十多种是灵长目。”
“真正可以作为食物的哺乳类动物少到无愧于它绿色荒漠的名字,而且密密麻麻的树冠和热带植物会对打猎的视线造成十分严重的遮蔽。”
她从口袋裏掏出一把枪,然后咳嗽两声,小声地对两个人说道:
“我第一次带理智打猎的时候,他成功地摸到了离鹿只有五米的距离,在此之前那只鹿一点都没有发现他。他也完全没有发现那只鹿,真是活见了鬼。他是听到鹿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才突然意识到他和那只鹿距离只有五米。”
这下就算是费奥多尔也有点无语了:“他这是趴在地上一路爬过去的吗?”
“没错,就是这样!当时那只鹿就在石头边上,他还不拿枪,先是拿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呃。”
x小姐越说越头疼,用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嘟囔道:“然后他打算等鹿走过石头再用枪瞄准肺部,真亏他还记得要打肺部,但鹿走过石后头他就找不到了。”
听到这裏的太宰治也默默抵住额头——他大概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然后那只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低下头狠狠地撞了过来,还用蹄子踩了他一脚。”
x小姐痛心疾首地摇头:“恕我直言,这只鹿在打猎上可比我们的侦探要精通得多。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演示一下给你们看。毕竟新手真的很容易犯这种稀裏糊涂的错误。”
太宰治抬头望了望环绕在树木周围的星辰尘埃,然后无辜地和费奥多尔互相对视了一眼。
真要说的话,他们会很擅长发现动物的踪迹和追踪动物,但是真的到了打猎的环节,可能就只能尝试用枪.打人的方式了。
“动物往往会很敏锐,所以你们在追踪猎物的时候时刻需要记住自己的风向,或者消除身上的气味。以及註意自己经过树木的声音。”
少女小声地说着,拿着手中的左.轮,轻声说道:“我更擅长步.枪,但这种左.轮在有瞄准镜帮助的情况下也同样能对付许多猎物。”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在后面默默地进行着眼神交流。
你觉得x小姐之前到底是什么职业,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擅长步.枪这种话?
太宰治指了指对方手中的枪,无声询问道。
费奥多尔看向太宰治身上的绷带,然后指向上方:你不是之前才觉得对方有可能是医生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
说不定是战地医生。他表示。
费奥多尔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或者芝加哥和横滨的医生。
脚印、粪便,毛发,折断的树枝,被踩踏和啃食的草丛,嫩芽被吃掉的树。
x小姐没有管身后的人,拿着一根树枝试探完前方没有瘾藏起来的蛇虫鼠蚁后就继续往前走去。
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突然压低了身体,躲藏在了一株格外庞大的植物后,手指放在了保险上,对两个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太宰治楞了一下,跟着对方一起躲藏起来,下意识地开始寻找让她警惕的来源,过了一会儿才在流转的星光下看到了一只几乎与四周融为一体的动物。
那是只浑身黑色的鹿,与漆黑的树干融为一体,光滑的毛皮上流转着外界的光芒。
它正在离他们大概六十米的位置上,在密密麻麻的树干遮盖下几乎没有显露出太多的身体,让要害的捕捉变得十分困难。
费奥多尔微微瞇起眼睛,显然也註意到了那只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的鹿。
x小姐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鹿,把手指放在唇边,口中突然发出了一阵阵短促而又急切的声音:“呦儿,呦儿。”
那是鹿发情的声音。
黑鹿有些惊讶地动了一下,稍微走了几步,但没有回应,但这种声音的频率和音调看上去都很是那么一回事,于是犹犹豫豫地在树后走来。
正面。
打肺的话有点不方便,但是打心臟目标又稍微有点小。
太宰治转过头,发现x小姐已经无声地调转了姿势,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
子弹打在了鹿身边的树上——没有打中,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打中。
鹿被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调转身子,但因为自己没有受伤,又不知道这种可怕的声响是不是来源于自己,没有立刻逃走,只是下意识地看着收到袭击的树。
少女瞇着眼睛,露出标志胜利的笑容,看着转过身把肺部暴露在面前的动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第二声巨大的声响,那只鹿在被打中后痛苦地踉踉跄跄跑了几步,然后无力地倒地。
“有的时候各种原因会让打中了要害的猎物跑走,但不要急着追。休息一会儿,过几分钟再追着踪迹去。”
x小姐站起身,风轻云淡地说道,但那对亮晶晶的眼睛已经暴露了她现在很想被什么人夸一夸的心情。
“很厉害。”
费奥多尔站起身,鼓着掌说道:“我也看过许多人狩猎,但是能做到这么娴熟,而且没有运用超出新手技巧的人相当少见。”
“多谢夸讚——”
少女矜持地谢幕,露出微笑:“你们的用.枪和瞄准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我在这裏展示的是一些别的技巧。”
“不像是人,动物在遇到枪.声之后因为疑惑和恐慌而发楞的时间更长,反而能让他们身形稳定下来,暴露弱点,为一击毙命留下空檔。”
太宰治把快要垂到地上的围巾捞起来,感慨道:“的确是非常好用的技巧。”
“那是因为奔跑是很消耗体力的。动物在野外很珍惜自己的体能,如果随随便便就一惊一乍地跑起来,很容易在疲惫时受到袭击。”
x小姐走向自己的猎物,微笑着解释:“不过这种思路也要防止某些胆子特别小的家伙,或者带着孩子的母兽。”
“这只是一只比较普通的雄鹿,否则也不会独自在这裏,计算是打猎了也不会对永恒梦境的鹿群有什么伤害。”
她走到近处看了看,顺利地得出结论,同情地拍了拍它断掉的鹿角:“毕竟黑鹿的鹿王不会允许别的鹿和它族群裏的母鹿交.配……太宰你帮我拖一下它。”
x小姐没让费奥多尔帮忙:毕竟虽然她口上说着俄罗斯人能够徒手猎熊的话,但实际上她也挺担心费奥多尔这幅看着就很体弱多病的样子,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会在工作中猝死。
“走了——”
“最喜欢的环节就是露天烧烤裏的唱歌!”
今天换了一身长袖衬衫的x小姐笑着说,抬头看着在深蓝背景中流淌着彩色光辉的夜空,张开手臂身了个懒腰,声音欢快:
“当然还有香喷喷的烤鹿肉!”
“不会每个人到场都要唱歌吧?”
“除了配乐都要唱!不过觉得自己唱得不好的人可以提前提醒别人戴上耳塞——费奥多尔你会拉小提琴吗?正好我会弹吉他!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们配音!”
费奥多尔嘆了口气。
“我会的是大提琴……”
等到几个人到场的时候,火已经烤起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来的路上顺手偷走了一个蜂巢,裏面已经被砸了开来,蜂蜡和金黄泛橘色的蜜在火光下格外诱人。
法格斯把它的小树苗和小盆栽放在了架子上面,种在了一盆水裏。倒映出七彩天空的粼粼水光也同样倒映出边上的火焰与粉红色的繁花。
用一根树枝煞有其事地烤着自己帽子的侦探抬起头,在发现他们带回来一只鹿后用最热烈的态度欢迎了他们——具体欢迎方式为一个滑铲飞过来,抓住太宰治的衣服就兴致勃勃地想要动手动脚。
然后就得到了太宰治手中枪.口的黑洞洞註视。
“……”提前从x小姐那裏拿到了枪的太宰治默默地盯着对方。
“那个。”理智先生站起身,淡定地抖了抖自己的衣服,振振有词,“牡丹花下死,做……”
在边上砸着栗子的宵行握了握拳头,感觉t脑门上都冒出来了青筋。
x小姐和法格斯同步率极高地捂住眼睛。
“就算是我也觉得太变态了。”
少女嘟囔道。
法格斯用触手挡着脸,深有同感:“噗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