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大英特色,不得不尝
涩泽龙彦跳着拔掉消栓,
拉开门,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女生:“喵。”
对方被给自己打开门的是一只猫轻微地吓了一跳,然后慌慌张张地低头倒了声歉,
用几乎是求救的目光看着房间裏的人。
“你们好。”
她小声地说:“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侦探公司帮忙解决。”
“坐到沙发上面再说吧。”
费奥多尔用温和的语调说。
侦探事务所的沙发是给客人做的,离他们坐的桌椅稍微有点远。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给对方倒了一杯咖啡,
站起身给对方递过去。
“请。”
费奥多尔看着对方紧张地坐在沙发上,
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喝点暖和的东西,
稍微放松一点。我们的事务所虽然开办在东区,但也不会吃了你。”
“嗯。”小步走到沙发上的女生怯弱地答应了一声,
但接过费奥多尔递来的咖啡也没有喝,
只是两只手拿着放在大腿上。
准备好记录对话内容的太宰治拿了一支笔,顺便多观察了一会儿这位客人。
她从皮肤与脸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身上的衣料颜色并不鲜艷,但也没有缝缝补补的痕迹,
布料很保守地遮盖住了脖子和手腕,
看上去甚至有点臃肿。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体上还算是干凈。
她的后背没有靠在沙发上面,坐的位置也只占据了一点,
两肩微微向前,
上臂紧贴身躯,
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典型的紧张与防御的姿态。
浑身的肌肉绷紧,但不是随时准备站起的发力姿势,
大概只是对陌生环境的紧张不安。
看上去很正常,
但在一个条件下,
这些看似正常的地方通通变成了让人疑惑的地方:
这裏是伦敦东区。
作为最为混乱的地区,东区发酵着这座维多利亚风格城市中数不清的罪恶,
杀人案、抢劫案在这裏层出不穷。这味可以称得上是社交恐惧的女性到底是怎么敢一个人来到这裏的?
江户川乱步倒是肯定看出了更多的东西,这位侦探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对方:大概是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会根据你说的内容来确定是否接受。”
费奥多尔用公式化的客套语气说道:“我是秘书,那位拿着笔的是职员。另一位就是我们的侦探了。我敢保证他肯定是伦敦最好的侦探。”
唯一的侦探註意到女生小心翼翼看过来的视线,按了按自己在街上买的猎鹿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过伦敦最好的侦探只会接那些他感兴趣的案件哦,普普通通的事件交给另外两个就可以了。”
“最好的侦探……”
少女握着咖啡的手紧了紧,然后鼓足勇气大声说道:“我想拜托你们找到一个梦的原因!”
“这算是有趣的……事件吗?”
她喊完之后又缩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涩泽龙彦抬起头,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轻轻“喵”了声,钻到了旁边的房间裏,大概是找相关作用的仪式材料了。
“仔细说说。我们得根据情况进行判断。”
费奥多尔没有露出惊讶或者质疑的样子,只是继续用耐心的声音说。江户川乱步则是看上去更感兴趣了,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太宰治在记录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对方在说出第一句话后明显轻松了不少,点了点头就开始详细称述起自己的委托:“我,我从去年搬到东区时第一次梦到她……或者说他?我其实不清楚对方的性别。那次我感觉自己梦到了对方的出生。在非常巨大的噪音裏。”
她的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不解的神色:“很多人都在庆祝出生。说实在的,先生们,我觉得到这裏为止还是挺正常的。谁不会有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呢?”
“但后来就不是这样了。”她紧张地换了个姿势,“从一个月前,做梦的地点变成了大海。到处都是雾,还有很多……很多,天吶。我从来都不敢靠海那么近。”
江户川乱步看着对方,没有去提她含糊其辞的某句话,而是问道:“你很害怕大海?”
“什么都看不见,又那么陌生,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少女立刻说道,“白茫茫的一片,只能看到一些海面上稀奇古怪的影子……”
她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打了t个哆嗦,像是受凉了那样,然后甩了甩脑袋,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的人。
费奥多尔提醒道:“如果您真的想要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把一切你觉得有用的信息都说出来,小姐。”
少女支吾了一声,但还是担忧不安的心情占据了上风,以小心翼翼的态度说道:“虽然事务所开在东区,但你们看样子应该是别的城区的人吧?所以不知道我们这裏的说法……我们认为只有东区必须要吃鱼肯定有问题。”
“据说鱼吃得越多就会长得越像鱼,那些传说海裏面的怪物都是人变的!还有我们吃的那些鱼也是人。东区之所以每天死的人那么多,还有这么多人,也肯定是因为那些跳上岸的怪物都变成了人。”
这段话裏的逻辑漏洞多到江户川乱步从桌子底下偷偷掏薯片吃的动作都停下来了,脸上都露出了吃到芥末味薯片的表情。
“这位小姐。”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的这个逻辑在我看来,并不比‘四足动物都有四个脚’更具有意义。”
刚刚还在一本正经地进行阴谋论的少女楞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再次低下头:
“是,是这样的吗……不过东区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费奥多尔把对方的註意力重新拉回正题上面。
“然后?哦,然后就是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