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师妹她只是需要一些方法宣洩心中的愤怒。她亲眼所见的那些东西,对于她来说都太过残酷了。”大师兄坐在他身旁,同他一起在榻边,“师弟,没事的,还有我们在,不论师妹做什么,我们总能将她带回来。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自己拯救自己,将她从噩梦中带出来。”
那时乐知许已经沈浸在除妖的任务中,一刻不停地接下宗门内的除妖委托。好似只有杀尽天下所有的妖,才能令她灵魂平息。
“但是,”池焕苏坐在屋内垂眸说,“我想杀戮和死亡绝对不是拯救自己的方法。”
池焕苏不讚同乐知许的所作所为,尽管她做的是众人眼中的好事,能送到千重门的委托,那些妖族必然也做尽了危害人间的恶事,然而乐知许不是为了正义也并非为拯救苍生而去的,对于池焕苏来说,这便是问题。
“可我也找不到方法。”迷茫地望向前方,池焕苏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抓住衣袍。
千重门教会了每位弟子如何取胜,如何增长修为,唯独没有教导弟子如何排解愤怒、不甘及痛苦。
“大概因为这本就是无解的难题。”大师兄说。他伸手握住池焕苏的手背,缓缓收紧,两只手在安静的室内相握,分享彼此的温度,在冰冷的天气裏试图相互取暖。
“哇——”屋子裏,乐知许大哭出声。
十几年来,除了萧家灭门那一天,这是她第二次哭出来。她从孩子到成年,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一同宣洩出来,然而池焕苏只觉得心酸,又有些庆幸。
庆幸他终于抓住了师妹的手,没令她再一次从悬崖边坠落。
“我该怎么办?”乐知许哭着问。
“我们去寻找真相。师兄带你一起去,等找到了真正的仇人,我带你去一起去杀了他。”池焕苏低声说,“那之后,就让这件事过去吧。知许,该将过去了结了。”
“师兄你会陪着我吗?”乐知许哽咽问。
“我会的。”
“那之后,我们师门还会像以前一样吗?大师兄和你还会看我练剑吗?”
“只要你想。”
“我还可以和师弟一起翘课出去放风筝吗?”
“嗯……罚抄门规五十遍就可以。”
乐知许破涕为笑:“二师兄你现在不像大师兄了,之前你在学着大师兄讲话吧。”
“像吗?”池焕苏轻声问,听见大师兄的时候,他眸中恍惚了一瞬。
“像!”乐知许点头。
“那就像吧。”想起大师兄心中便空荡荡的,池焕苏垂眸看向地面。
乐知许身体颤抖了几下,大概在笑他。
屋子裏闪过细微的声响,而后又恢覆了安静,没有人再开口。
直到好一会儿,乐知许寂寞地说——
“二师兄,我好想若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