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知道师兄看不到尾巴的!
顾及到弟子们的脸面,即便是有心惩罚,池焕苏也只叫来了归一阁的长老。
归一阁的长老是个沈迷于阵法数年的修士,平日裏也不大管理阁内事务。被池焕苏喊来的时候,长老迷瞪着眼听池焕苏说了半天,看起来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池焕苏看着长老的模样,心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听完一切事故的长老不仅没有责怪弟子,反而咧开嘴笑了。
这位长老摸着胡子欢天喜地地夸奖自己的弟子竟然破除了摘星楼的第一层阵法,要知道这阵法对于尚且年轻,知识浅薄的弟子们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老夫要将此事告知门内的掌教,好让大家一同庆祝下,归一阁内到底还是出现了不得了的弟子。”长老朝着两位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脸上的表情便可以看出来对两位弟子的讚赏。
站在他身旁的池焕苏沈默着,感到了窒息。
“那两百遍罚抄?”弟子们眼见着长老没生气,心生希望,蹬鼻子上脸地想要长老帮他们说说情。
这话出来,屋子当即冷了下来,就连空气都带着寒意。
长老感受到不妙的气息,扭头看站在旁边的池焕苏。
只见池焕苏冷那一双墨色眼瞳沈沈盯着他瞧,隐隐杀气从中透露出来,让人想到了天空中即将猎食的鹰。
长老恍神了下,意识到池焕苏似在发怒边缘了,当即抛下自家闯祸的弟子们妥协。
“才两百遍嘛,不多不多。抄写也是修行的一种。你们努力誊抄,快些抄完,等出来以后就找我吧。”长老佯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他身体站得笔挺拔,视线朝着一边看去,避开弟子们可怜兮兮的眼神,“还有还有,在思过崖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多研究研究阵法啊。”
“长老——”两个弟子不甘心地朝着长老求情。
那可都是大部头啊!
然而在池焕苏的逼视下,长老哪裏敢开口求情,他扭头看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江卿濡。
江卿濡站在屋内,今日他似乎发挥失常一般,任由两名弟子使劲地朝着他打招呼,眼睛却一点儿也没有分给弟子们,他的目光留给了地面、师弟,偶尔也分给长老,面上仍然是那般温和带笑的模样,但看起来心思却仿佛不在室内。
完了。
弟子们相视一眼,心中哀嚎道:原来连江师伯也行不通吗?
在无人说情的情况下,两位惹事的弟子很快就被决定了命运:到思过崖裏抄写门规,直至抄写完毕才能出来。
惩罚结束,在长老保证没有下次的承诺下,两位弟子泪流满面地被长老带走了。
待两位弟子离去之后,屋子裏只余下了池焕苏和江卿濡两人。
江卿濡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看起来面色正常,态度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今日,池焕苏总感觉到了和他在大殿上一般的违和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池焕苏总感觉从拜师大典前的早晨,师兄进入他的屋子开始,大师兄的目光就时不时地向着自己身后望去,惹得他身后的狼尾都跟着激动摇摆。
池焕苏总是忍不住猜测师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再看看,师兄又没有任何异常。
师兄那般的人,若是能看见他的尾巴,想必是会告诉他的吧。
这么一想,池焕苏便又觉得自己或许疑邻盗斧了。
只是这妖尾多多少少还是让池焕苏感觉心裏不大适应。
早些年跟着长老修行的时候,门中的长老们说,妖是对欲望最诚实的生物,他们行走在世间,不必避讳任何东西,他们不像人。人为自己划定了礼义廉耻,而对于妖来说,诚实地表达内心则是一种骄傲。因而修士常常能够从妖的体态中察觉到他的心情、喜好甚至攻击性、弱点。
他这条狼尾似乎对师兄的註视格外敏感。
江卿濡见池焕苏盯着他看也不说话,有些疑惑地问:“师弟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却又不开口?”
被这么突然一问,池焕苏有些慌张,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是他探寻答案的好时机。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师兄今日似乎总是望向这边,是师弟的衣着或是其他事宜是有什么不大妥帖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江卿濡好笑地摇头,“只是有些惊讶。我以为,按照师弟的性格,应当留他们半个时辰听训呢。”
“师兄又取笑我。”听见师兄的回答,池焕苏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