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巷18
“老余,别敲了。”左航双手抱胸盯着毫无反应的左家大门。
胡同裏站着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裏,都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来找左明宗催账的。
“要不我翻进去看看?”余宇涵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墻。
左航拦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踹开虚掩着的大门。
“谁呀!谁呀!私闯民宅啊!”
还没等四人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扭着腰肢出来。
女人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四人先是一楞,随后谄媚的看向朱志鑫“小帅哥找谁啊~”
朱志鑫一听这声音,下意识打了个抖,趴在左航耳边轻声问“这你后娘?”
左航轻哼一声,不是很想承认。
“娘!谁啊!”左明宗脚步虚浮的从屋裏出来,那样子一看就是老烟鬼了。
“你是左明宗?”左航没好气的问。
“你谁啊!来我家干嘛!”左明宗皱眉看着左航。
左航没跟他废话,挽起袖子就冲上去给了他一拳,余宇涵见状也上手一起打。左明宗的母亲杨氏一看有人打她儿子,立马坐在地下开始哀嚎。
“哎呦!大家快看看啊!这不知哪来的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杨氏一边嚎一边挤眼泪“我们孤儿寡母的受欺负啊,有没有人管啊,被人欺负成这样我可没法活了啊。”
陈天润耳朵被吵得嗡嗡的疼,他快步走到杨氏身边,几针一扎,杨氏就说不出话了,只能着急的直张嘴。
为了防止街坊邻裏误会,朱志鑫在门外给他们解释,说左家大儿子回来了,听说亲爹被气死,来找他们算账的。
邻居们一听便开始对杨氏和左明宗指指点点,把这些年来他们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指出来。
左航在门裏听的一清二楚,手上的力道又多了两分,两人把左明宗打的是鼻青脸肿哭着求饶。
打累了的两人收了劲儿,陈天润也放过了杨氏,母子二人吓得抱在一起,像看瘟神一样盯着左航。
“您不会还没认出我是谁吧。”左航看着杨氏无知的眼神轻蔑一笑。
杨氏开始在脑子裏回想,突然变了脸色颤颤巍巍的指着左航“你!你是那个贱人的儿子!”
啪!
离杨氏最近的陈天润一巴掌将她的嘴角打出了血,打完以后陈天润呼了呼手,劲儿使大了还挺疼。
左航蹲下用力的捏着杨氏的下巴“当初你怂恿左立卖了我,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背叛他!”
杨氏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涌出,余宇涵按住了躁动的左明宗不让他上前。
“若不是左立把你带回来,你早被卖到窑子裏了!否则怎会拥有十几年的清闲日子!”左航一用力,便甩开了杨氏。
他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胭脂阴阳怪气道“哦,我忘了,没准你是想去窑子的,毕竟男人多不是吗?”
骂完了杨氏左航把目光转移到了余宇涵手下按着的左明宗,看见他那不服气的表情,左航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
余宇涵松手的时机恰到好处,既没让左明宗躲过这一脚,也让他成功的被踹飞还砸碎了一个花盆。
“杨氏费尽心机,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真是臟了左家的门风!我想左立临死前一定在后悔吧,后悔养了你们两个白眼狼!”左航发洩式的吼着。
左明宗依旧不服气,他抹去嘴角的血冷哼一声“我是白眼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现在搁这装什么大孝子!”
“左立为了五十大洋把我买了,还指望我回来对他感恩戴德吗!我从未说自己是个孝子,从他扔了我那一刻,他就不是我爹!我只是替他不值!竟死在你们二人手中!”
左航懒得和他们多说什么“我不认他这个爹,自然也不会认你们,今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从此以后互不干扰。你们母子二人若是怕遭报应,就好生的供着左立的牌位,不然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左航快步走到堂前,对着已经落灰的左立牌位上了柱香,然后深深的鞠了个躬,自此以后,他左航与左家再无瓜葛。
四人在街坊邻裏的註视下离开了平安胡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院子以及被打伤的左明宗和哭的梨花带雨的杨氏。
左航他们走了,可街坊邻居还在,他们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左明宗忍着痛站起身把他们赶走然后关上了院门。
“左航!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跟我求饶!”
左航一行四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都解决了?”张泽禹带着穆祉丞和姚昱辰在客栈大厅翻花绳,看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鲁彪去热饭。
“嗯,大哥他们呢?”左航不愿多说,其他三人也就没提。
“在屋裏研究方案吶,说是晚上要去踩点。”穆祉丞轻松破解了姚昱辰手裏的花绳。
陈天润站在门口抬头望天“今晚怕是要下雨。”
果真如陈天润所说,几人吃过晚饭没多久,天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不过好在只一会就停了。
亥时一到,赵冠羽就带着弟弟们以及鲁彪出了门,不过他们没带面具,怕让鲁彪起疑。
有了鲁彪在,十八巷一路都很顺利,直到上了山才遇到困难。一阵雨过后山路变得泥泞,一脚下去就是一个脚印,走在最后的几人还要忙着扫去痕迹。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张极骂骂咧咧的扫去了身后的脚印。
“别抱怨了,速战速决。”朱志鑫拽了一把气喘吁吁的童禹坤“不是我说,毛哥你别成天修仙了,多锻炼锻炼。”
“我没锻炼?”童禹坤大喘气着说“我三天两头的带着沈铃儿耍鞭子,这小丫头不知道哪儿来的精力,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你别和她比,和我比。”余宇涵一巴掌拍到童禹坤肩膀上,差点把他拍倒了。
“六哥你就放过四哥吧,不然一会你还得把他背下山。”姚昱辰在一旁偷笑。
“童童这样不行,等回家了让小余儿带他多锻炼锻炼。”赵冠羽回头看了看半死不活的童禹坤,一段时间不盯着他就犯懒。
弟弟们一听这话都开始幸灾乐祸“左航穆祉丞你俩别笑,你们也跟着一起,看看天润,成天在家看书体力都比你们好。”
“怎么还带拉踩啊。”穆祉丞小声嘟囔。
“快到了!”鲁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指着不远处的山寨大门说。
“山寨裏有光,定是有人!”张泽禹位置考前,一眼就註意到了角落裏的灯光。
鲁彪简单给他们指了指山寨裏的布局。
“阿志小八去东侧,阿左小九阿润去北侧,童童小余儿小姚留下放哨,恩恩鲁大哥跟着我去探探亮灯的地方,註意安全,行动!”赵冠羽一声令下,十一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
“有人来了!”姚昱辰註意到不远处有声音。童禹坤吐掉嘴裏叼的狗尾巴草,趴在草丛裏观察情况“这人是个瘸子?”
余宇涵瞇着眼瞧了瞧“狗屁的瘸子!那是左航的便宜弟弟!”
“这是你们打的?他来这干嘛?”
“他不会是绑匪之一吧!”姚昱辰大胆猜测。
“下午还是打轻了!看我不给他揍趴下!”余宇涵撸了袖子就要往上冲。
童禹坤一把拽住了他“不能轻举妄动!回头惊了其他人,我去找左航。”
童禹坤找到左航的时候,左航正带着张泽禹和陈天润在北面搜房间,但是一无所获。
左航听童禹坤说左明宗来了,怒气又涌上心头,这左明宗不仅抽大烟,现在居然还敢绑架孩童!真是丧尽天良!
“毛哥你带着他们,我去大哥那边看看。”左航料想左明宗来了一定会去见其他人。
果然没猜错,左航来到亮灯的房间外,赵冠羽三人正趴在窗户外观察,左明宗就在屋裏。
赵冠羽示意左航俯下身子别被发现,四人齐刷刷的蹲墻角。
“呦,这不是左爷嘛,怎么让人揍了?”
“别提了,那个被我爹卖了的儿子今儿回来了,一进门把我好一顿揍。”左明宗揉了揉淤青的后腰,然后端起碗大口喝酒。
“你哥啊,他是来打秋风的?”
“屁!我可没有哥哥!打什么秋风,就是来打我的,真晦气。”左明宗跟一帮狐朋狗友骂左航。
“先不说这个,后头屋裏的孩子怎么办?”朋友问着左明宗。
“放心好了,后天一早就有人来拿钱带人,等这事结束了爷请你们下馆子。”一提钱左明宗心情好了很多。
“左爷,这买主是谁啊,出手可真大方。”
左明宗今晚多喝了几碗,眼下有些醉,想也没想就说秃噜了嘴“我跟你们说啊,这群娃娃都是苯国人要的,听说都是什么重要人物家的孩子。”
“啊?苯国人啊!那咱这不是通敌嘛!”有些人开始害怕。
“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给钱就行!他们还许了我不少大烟,回头爷带你们快活快活。”
屋裏的人觥筹交错,屋外的人都快把墻皮扣掉了。左航现在恨不得冲进去把左明宗给杀了,他居然还通敌!左家怎么能养出他这么个败类!
“先撤!”赵冠羽拽着左航离开,生怕他冲动。
等他们回到山寨门口的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回来了。
朱志鑫和张极在东侧的屋子裏发现了七个孩子,他们皆被绳子困住了手脚,嘴裏塞着破布,每个人都眼泪汪汪的。屋子周围有四人把手,山寨裏偶有人巡逻。
童禹坤张泽禹陈天润倒是没什么发现。
这样算起来,山寨裏的“绑匪”大约在十五人左右,大部分人身上有些功夫,但都不是硬茬。
十一人离开山寨准备回客栈再做商议。鲁彪并没有参与接下来的计划制定,十八巷的十人窝在一间房裏开会。
他们将行动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子时,那时候夜深人静防范也会降低,最适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