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巷入口处设置的障眼法一般人轻易破不了,池本杏子闯入无果,只好悻悻地离开。
被穆祉丞绑在椅子上的人眼睛也被蒙住了,黑暗给他一种莫名的恐惧,他知道事情败露了,十八巷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踏踏踏,有人来了!
来人在他的面前站住,他心裏有了猜测。
挡住眼睛的布被摘下,果不其然,面前站定的人与他心中所想的一致。
“掌柜的......”
“春生,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此时的张极并未带面具。
被绑住的人正是春生,而前一天晚上被看见的人便是张极。
两个幺儿截获的纸条上面清楚的写着五个大字“十八巷
张极”,那字迹就是春生的字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春生不停的道歉,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跟着一起来的苏新皓气的一脚踹倒了屋裏的凳子,指着春生质问“我不明白!张极他哪裏对不起你了?居然能让你把他的身份告诉苯国人!你知不知道,若是苯国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必死无疑!”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是个会恩将仇报的人!当初若不是张极看你可怜留下了你,如今你凭什么能有这么轻松的日子!”
“张极他给你容身之所,教你生存之道,工钱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足够衣食无忧!你写下这张纸条难道就没想过后果!”
“该不会从一开始你来当玉佩就是设计好的吧!”
张极除了一进门的那句话,就没再开口,只是盯着春生看。
穆祉丞和姚昱辰也没说话,默默的站在一边,听苏新皓义愤填膺的指责。他们能看出张极的心情不好,他的眼神裏有失望有心痛有不解,但唯独没有愤怒。
苏新皓还想说些什么,张极拦住了他,苏新皓接过穆祉丞递来的茶杯坐在一旁生闷气。
张极拿了个椅子和春生面对面坐着,他翘着二郎腿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若是敢骗我,这把刀就会刺穿你的心口。”
泛着寒光的匕首让春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时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张极并不只是那个成天细心教导他的大哥哥。他是十八巷,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掌柜的,我并不是有意接近你。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教会我做个好人,我打心眼裏感激你,可......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春生说着便落了泪,最初他与张极说的身世是真的,他是为了找弟弟才辗转来到了峰城。在当铺的这段时光是他最轻松的日子,吃穿不愁,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去奉承他人,唯一要苦恼的就是秋来的下落。
他曾想过,要努力挣钱,等找到了秋来,送他去学校上学,他们家也能出个读书人了。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得知秋来的消息。
那天是大年初五,春生在院子裏发现了个奇怪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秋来失踪那天穿的衣物,裏面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被绑起来的秋来。
照片的背面写着,若是不想秋来受罪就要帮他们做事。春生没办法,为了秋来他只能与这伙人同流合污。
开始只是一些小事,春生都照做了,每次任务结束他都能收到一张秋来的照片或是秋来写的小纸条。
后来池本弘山带着军队入驻峰城,春生第一次见到了联络人,那人身着一袭黑衣,来无影去无踪,春生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为苯国人卖命,他这是卖国贼。
他后悔,可又无可奈何,秋来还在他们手裏,若是他不做,秋来就会被用刑。
再后来,苯国人要求他去探查十八巷的真实身份,他们答应他,若是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他就可以将秋来带走。
春生心动了,他暗中调查过十八巷的底细,可是一无所获,直到昨天晚上。
事实上春生每晚都会在十八巷巷口蹲一两个时辰,可十几天过去了都没见到十八巷的影子。
昨晚他照常来到十八巷门口蹲守,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瞅,却发现来人是自家掌柜,掌柜手裏还拿着面具,春生心裏咯噔一下,无意中弄出了响动,吓得他慌忙逃窜。
得知实情后的春生内心很是煎熬,张极对他有恩,可秋来还在苯国人手裏。春生抉择了许久,最终决定告知张极的身份。
他想好了,等明日张极来店裏,定会提醒他万事小心。可谁知道他早就被张极派人盯上了。
“照片在哪儿?”张极问道,他要确定春生所说是否属实。
春生说了位置,穆祉丞和姚昱辰从衣柜裏翻出了小木匣。
木匣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小纸条,字不好看,但每个字都饱含秋来对春生的思念。
穆祉丞拿起照片,觉得照片上的人很是眼熟。
姚昱辰确是一眼认出来了,照片上的孩子正是他们回家那天在郊外深坑裏发现的孩子,他们还为那孩子换了身新衣服。
“哥......这......”姚昱辰把照片递给张极,不知道怎么说。
张极也认出来了,他没想到那孩子就是找了许久的秋来,可怜秋来到死也没再见哥哥一面。
张极将噩耗告诉了春生,春生不相信,苏新皓气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至于骗你嘛!不信你自己去看!他现在就躺在郊外的深坑裏,遍体鳞伤!身上的衣服还是我们给他换的!”
春生失神的楞住,秋来还是没能等到他来接他回家......
张极缓缓站起身,解开了春生身上的绳子“当初我是真想帮你,十八巷的人都吃过苦,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可你让我失望了......”
绳子解开了,张极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走吧,带着秋来离开这,别再为他们卖命了,也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就当没见过你。”
“若你还有点良心,就拜托你瞒下我们的身份。若真想暴露......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就是一死。”
说完张极转身想要离开,春生扑通一声跪下向张极道歉。
张极没有回头“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忘了你是华国人,要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第二日,张极再到当铺的时候发现春生已经离开。他在离开前将裏裏外外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架子上的古董也全部擦拭,这段时间的收入情况也都详细记录在册。
柜臺上留下一封信裏面全是对张极的感谢与道歉,同时还有对邓佳鑫苏新皓姚昱辰等人的感谢,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张极把当铺暂时关了,找朱志鑫请了假想回江洲看看,张老太爷还不知道赵冠羽的事情,张极没敢说,怕把老爷子气倒。
春生的离开对苯国人没什么影响,只当失去了一个小喽啰罢了。
不少游手好闲的混混加入了伪军的行列,成为了苯国人的走狗,成天狐假虎威,惹的峰城百姓苦不堪言。
当然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便是探查十八巷的真实身份。池本杏子许给他们丰厚的奖励,只要他们提供的十八巷消息是真实的。
一连很长时间十八巷的巷口都热闹极了,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想往裏闯,但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的动静太大,气的十八巷成天在家裏骂这群没事找事的人,就没个清凈时候。
日子过得很快,又到了年关,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
这是十八巷过的第一个人不齐的年。
张极早就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张老太爷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包括赵冠羽的那份。
过年的前两天,他们带了不少东西上山祭拜。
朱志鑫坐在赵冠羽的碑前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说着说着便落了泪。
若是赵冠羽在,定一会拍拍朱志鑫的小脑袋告诉他“作为哥哥,你已经很棒了。作为弟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除了师父和大哥,他们还祭拜了各自的亲人,童禹坤邓佳鑫余宇涵陈天润的爹娘,张泽禹的母亲,姚昱辰的小叔......
今年的年夜饭是童禹坤和邓佳鑫做的,饺子是朱志鑫带着他们包的,明明做法和往年一样,但总是觉得缺了些味道。
包着红辣椒的饺子依旧是被左航和余宇涵两人消灭,朱志鑫代替了赵冠羽的角色,给他们发了红包。
大街上又燃起了烟花,今年的烟花是苯国人准备的,没有去年那样灿烂,欣赏的人也不如去年那样兴奋。
张泽禹望着烟花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道“他说每年都要给我们做年夜饭的,他答应过今年也要一起看烟花的,他骗人......”
离张泽禹最近的陈天润听见了他的委屈,陈天润揽过张泽禹的肩膀替他擦去了眼角滑落的眼泪。
陈天润像个哥哥一样安抚着张泽禹的情绪,他说“别哭,我们还有彼此......”
好几个孩子守岁守睡着了,哥哥们将他们挨个抱回了屋。
深夜的小院子裏坐着四个人,他们举杯共饮,聊着过去的种种,畅想与彼此的未来。
“又过了一年啊。”左航放下酒杯望着月亮感慨。
“从小八来到咱家,已经是第十七年了。”朱志鑫喝的有点晕,掰着手指头数了两遍才数清楚。
“真快,就连幺儿都要二十了。”邓佳鑫边说边回忆,明明姚昱辰刚到家的时候这么小一点,现在都快有他高了。
童禹坤晕乎乎的趴在石桌上,用手扒拉着已经空了的小酒杯“你们说明年我们还会一起过年吗?”
“会的。”朱志鑫没有犹豫的说道。
“那后年呢?”童禹坤接着问。
“也会,每一年都会......”邓佳鑫看着昏昏欲睡的童禹坤,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
还醒着的三人又喝了几杯,直到酒壶空了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朱志鑫和邓佳鑫也败下阵来趴在桌上睡着,左航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拽了拽朱志鑫的衣角,没拽动,随后回到座位上加入了睡觉阵营。
四人就这么在院子裏睡着了。
穆祉丞夜裏口渴起床喝水,谁成想看见院子裏有四个醉鬼,怎么喊也喊不醒。
没办法,穆祉丞只好敲响了余宇涵的房门。余宇涵骂骂咧咧的下了床,吵醒了隔壁的苏新皓,三人认命的将四位哥哥送回了房间。
大年初一一早,朱志鑫是被三张从床上硬拽起来的,美其名曰要给二哥拜早年,实际上是想要红包。
宿醉的后果是头疼,朱志鑫揉着太阳穴坐在往年赵冠羽的位置上,听弟弟们给自己拜年。
手裏的红包一个接一个送出,只可惜自己没办法给哥哥拜年领红包了。
苯国与华国的习俗不同,在华国百姓热闹过年的时候,池本杏子和武田铭正在想办法揪出十八巷的真面目。
自从池本弘山进驻峰城之后,龙大海就被冷落,没有了利用价值。眼看手裏的存银就要耗尽,龙大海愁的成宿成宿睡不着,不断思考如何才能去找池本弘山邀功。
龙大海新收的手下也开始帮他想主意,只有龙大海过得好了,他们的日子才会好。
“龙爷,我倒是有个主意,若是办好了池本将军定会高兴。”一个新来的手下向龙大海提议。
“说来听听。”
“那十八巷是池本将军的心头大患,既然我们闯不进那巷子,不如引蛇出洞,来个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