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演猜到温良和张云间会亲自做饭给他吃——通常在一般的家庭裏,父母一同凑在竈臺前给孩子做饭,是非常温馨,也非常彰显家庭柔软氛围的事——但没料到,自己饥肠辘辘,饭还没吃到,就先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怎么说呢。”
温演坐在椅子上,姿势板正,一向佝偻着的腰都挺得笔直,透露出一份僵硬的拘谨来。
“总觉得这个场景应该发生没错……但现在看着,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温良再怎么温柔良善,也是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系着粉色小熊围裙挤在瘦弱纤细的张云间身边,总觉得好突兀噢。
充满了违和感。
“是挺奇怪的。”凌存憋着笑,脚跷在温演坐着的椅子的横杠上,“你记得哪天去超市的时候,顺带买条深色的围裙回来吧。粉色的叔叔穿,有点……”
猛男隐藏的少女心……?
温良和张云间显然早早就为这顿饭下了苦功,挑的都是温演喜欢的菜色,做饭间隙还时不时翻看那本贴满标签的手写本子。
餐桌上,父母二人也不特意挑起话题,非要他回答。追根究底,是他们都明白:温演其实不爱和人聊天。
今天是他的生日,当然一切都要以他的想法优先。
关掉灯,在巧克力蛋糕上点燃生日蜡烛后,温良宽大、粗糙又温热的手按着温演的肩,缓声道:“小演,许愿呀。”
烛光的映照下,坐在他对面的凌存和张云间的脸上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眼睛裏有火苗摇晃,亮晶晶的。
闭上眼睛的瞬间,温演的脑袋裏没由来地感慨了一句基因的强大——这对母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许愿。
他其实不久之前就已经许过了。
在那片郁郁葱葱的林海裏,在千年难遇的流星雨下,在他深爱的人身边。
温演向来游移在人群外,像是游荡在茫茫人间的孤魂野鬼,物欲低下,无欲无求——除了凌存。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说到底,现在阻拦在两人之间的是暂时难以横跨的伦理,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连带着他想要斩断某些东西的心情都变弱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家人们合唱起生日快乐歌,烛火晃动的光晕即便隔着紧闭的眼帘,依旧能够被模糊感知。
“祝你生日快乐……”
他希望——
自己常伴爱人身侧,爱人幸福健康顺遂。
多爱他,更爱他,永远爱他!
“祝你生日快乐……”凌存咽下那首耳熟能详的祝福歌的最后一个尾音,轻轻拍了拍温演的后背,“嘿,吹蜡烛了!”
别墅天臺上。
凌存趴在栏桿上,浅蓝色牛仔裤的后袋裏装着从温良的抽屉裏顺来的打火机。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叫他那双漂亮到极点的澄澈眼睛在月光下变得愈发清亮。
听见温演的脚步声往上,他才从小臺阶上跳下来,大剌剌地往藤椅裏一躺,指挥发小把薯片、可乐、苦瓜牛奶等若干零食在桌子上摊开,才慢悠悠地把暖黄色的小灯点上。
“说起来,你从小到大,一次都没问我要过生日礼物呢。”
凌存把天臺门锁上之后,毫不客气地把腿搭在温演的大腿上。
他其实平时不是那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人,但搭别人大腿这事儿真挺舒服的。高中时第一次看见班裏男同学这么做,他其实还挺鄙夷的;但没想到自己试了一次后,果断认栽了。
嗯,确实特别舒服。
“……因为,没想好要什么。”温演乖乖地揽着他的腿,怕他一不留神从藤椅上摔下去,“硬件设施的话,我爸在这方面没怎么亏待过我。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