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存的脚步一顿,眼神冷冷的,“怎么想都是打针更重要吧?”
“……哦,哦。”
学校附近就有医院,打针的过程很顺利。只是凌存全程都偏着头,躲着不去看针头,胳膊上的肌肉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小幅度在颤抖。
温演想,小存还是那么怕打针啊……明明都已经成年了。
“註意伤口不要沾水。”医生建议道,“你应该有在健身吧?最近也不要练了,等伤口好了再继续。虽然伤口不大,但也要小心感染。”
温演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
凌存单手撑着脸坐在他身旁,闻言瞥了他的手臂一眼,手指搭在鼻梁上一下一下点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岩鬼一样从厨房裏爬出来,几乎奄奄一息,“我快累虚脱了……”
“抱歉,”温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受了点伤,去处理一了下。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王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好长的伤口啊。痛不痛?要不要早退啊?受伤了的话,就别勉强自己帮忙工作了啊,毕竟只是经营活动而已,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没事,不影响工作。”温演把袖子放了下来,“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吗?……不用沾水的。”
“去学校的水果店买两箱草莓回来!”周蒙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匆匆把几张纸币塞往温演的手中,“拜托了!”
凌存顺势把钱截胡了,淡淡地说:“我去吧。正好买水顺路。”
周蒙楞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凌存的眼睛,在确认裏面并没有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绪之后,迟疑地“嗯”了一声。
王率左看看,右看看,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索性笑嘻嘻地从凌存手裏拿走了纸币。
“我去吧我去吧,正好在厨房裏待得快闷死了……透气的机会谁都别和我抢啊!”
走之前,他还顺带拍了拍凌存的肩,“好兄弟你都缺席两三小时了,赶紧上工吧,姑娘们都等着呢!”
就在周蒙和李岩目送他走出班级门口之后,王率又冷不丁杀了个回马枪,扒住门框,把大家都吓到了,“对了,我忘记问了,你们想喝什么?”
李岩终于忍不住吐槽:“你是鬼吗……我要可乐。”
不得不说,周蒙做的突击计划真的非常有效。他统计了周边住户的年龄层,推出了许多实惠的套餐,既用招牌美食留住了想要尝鲜的年轻人,又能给路过的上班族提供合适的午餐和下午茶。
生意兴隆。
温演环视四周,意外地,有不少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在这裏短暂停留,购买套餐之后扬长而去。
“你将来去做经纪人或者分析师之类的,应该能挣很多钱吧。”王率看着记账本惊嘆道。
“没有啦……都是大家的想法的功劳。”周蒙羞涩地笑了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一个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高大男人微微欠身,柔声询问道:“你好,请问凌存是你们班的学生吗?”
“是的,您找他有什么事呢?”
王率和周蒙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睛裏看见了好奇的情绪。
“我算是他的……”男人笑了笑,温和如风,“邻家哥哥?”
温演认识他。倒不如说,在儿时的凌存一遍又一遍的碎碎念下,他对霍劲羽几乎说得上是非常熟悉。
——能够成为凌存长期追逐的偶像,这位霍先生必然是极其优秀的。
凌存一曲终了,目光远远地触及了男人的脸,表情立刻从短暂的惊愕转化为惊喜。上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也扬起了明显的笑意。
王率发誓,他从没见过凌存除比赛之外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
“霍哥!”凌存步履匆匆地飞奔而来,像是一只看见骨头而变得兴冲冲的小狗,“你怎么来了!”
“结案了,正巧路过,顺便来看看你。”霍劲羽走到一张空着的桌子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有什么推荐的甜品吗?”
周蒙于是把菜单摆在了霍劲羽面前,“我们店裏的话,比较推荐的是招牌巧克力巴菲和芒果西米露热奶宝……”
凌存坐在霍劲羽的对面,难得地表现出有些局促的姿态,“霍哥,你最近工作忙吗?最近的案子顺利吗?”
“还好。”霍劲羽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笑瞇瞇的,“你弹钢琴辛苦了。”
“还好啦……没有打比赛累。”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说起这个,凌存的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我大学打算学法律——然后,成为像霍哥你这样厉害的律师。”
“这样啊。那,欢迎你以后去我的事务所。”霍劲羽静静地註视着凌存的面容,“像你这样优秀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班级裏陡然爆发的信息素潮给打断了。茉莉花的味道是清甜的,但当浓度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反倒变得浓烈又刺鼻,甜腻的气味在空气裏不断跳跃着,刺激着每一个拥有信息素嗅觉的人。
不仅是霍劲羽,坐在他对面的凌存,周围站着的李岩、王率,以及其他陌生的alpha客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alpha们不受控制地开始出汗、面色潮红、呼吸加重。熏衣草、红酒、香烟……多种alpha信息素的味道掺杂在一起,躁动且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危险的程度不断攀升,逐渐逼近临界值。
毫无疑问,这是群狼环伺的危险局面。
作为beta的温演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环视四周,终于在教室裏一个靠窗的位置处找到了冲突的根源。
一个穿着他校校服的女性omega瘫软在地,泛粉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濒临窒息一般痛苦地呻吟。
她的友人惊慌失措地跪在她的身边,下意识地护住了她的脸和身体,缀着汗滴和沾湿发丝的脸抬起,口中脱口而出的,是异常无助的呼喊:
“谁身上带了omega专用的抑制剂!谁都好,能不能、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