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游戏彻底散场,温演仍旧浑浑噩噩。
脑袋裏面一遍一遍地重覆播放着凌存坐他大腿上时留下的触感,晕乎乎的。周遭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融作一团,水波似的在他耳边回荡。
……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小存了。
红着脸的痴汉先生如是想道。
散场后,凌存和温演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李岩和王率的房间。
走道裏很暗,顶上装的又是声控灯,两人的房间在走廊的末端,所以温演不得不走一段路就跺一下脚,叫醒昏昏欲睡的声控灯。
凌存因为陈靖的原因,对于长时间处于昏暗的地方这件事抱有些许阴影。
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是温演长期观察后得出的模糊结论。
“你还要在后面慢吞吞地磨蹭到什么时候。”
忽然,凌存冷不丁地转过身,满脸不耐地说道。
温演闪躲不及,差点直接撞进他的怀裏。还好反应快剎住了车,往旁边一歪,海报一样贴在了墻壁上。
凌存:“……”
温演:“……”
凌存:“蠢死了。”
温演:“对不起……”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快步跟上了凌存的背影。
洗漱完毕后,凌存关掉了房间裏的灯。温演顺手拉开床头的小灯,收到凌存投来的疑惑神情后,他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怕黑,要开着床头灯才能睡着。”
凌存看着他,眼睛微微张大,“……哦。”语罢便翻过身,背对着温演睡觉。
因为游戏行至深夜,此刻陡然间安静下来,周围仿佛万籁俱寂。
温演在朦胧的昏黄裏眨动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耳畔隐隐能够听见窗外微弱的虫鸣。
暴雨倾註的天气下,不知道会有多少小虫子无声地死在这一天。即便幸运地茍活过暴雨,也仍旧无法逃离深冬殒命的下场。
温演因此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和凌存一起去山裏捉过的蟋蟀。
秋高气爽之时,不少蟋蟀的表皮都变成了褐色。只要轻轻地用指腹去触碰它们的尾部,这些可怜的小虫就会误以为自己陷入了危险的攻击中,绝望地分泌出许多带有刺激性气味的黑水。
即便那黑水于千百倍大于它们的人类而言,不过螳臂当车,毫无用场。
后半夜的时候,温演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从温吞的睡意裏吵醒。
他起身,发现房间裏的暖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运作。
窗外依旧暴雨倾盆,狂风卷席着硕大的雨珠,仿佛要将整道窗户上嵌着的厚玻璃击碎一般。
凌存蜷缩在床铺上,将自己深埋于被子裏。指尖掐着被子边缘,力气大到骨节都开始泛白。仅仅露出的小半张脸已经烧得闷红,汗水积蓄在他蹙起的眉间,迟迟不往下落。
温演紧张地冲到凌存床边,想要查看他的状况。手还没掀开被子,就被凌存一把抓住。
他体表的温度明明高得吓人,掌心却冷如坚冰,激得温演一颤。
他还没来得及从晃神裏恢覆过来,那点朦胧的呆楞感就被紧接而来的尖锐刺痛感彻底压过去了。
——凌存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缓力度,而是彻底遵从自己暴躁的本心,狠狠地咬了下去。
alpha特有的、为了标记omega而进化出的尖锐犬齿,此刻化作最尖锐的利刃,狠狠刺入了温演的皮肉裏。
伴随着血液的汩汩流出,诡异的热感沿着淋漓伤口上的神经,迅速朝着温演的四肢百骸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