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不在。”周覆的声音落下,随后传来阵阵水声。
“为什么?”林浩宇追问,但对方不再回应。
“我走了老板。”等了半天,林浩宇终于舍得握上门把,道了声“再见”。
他一走,厨房的水声随即停止了。
第二天下课后林浩宇还是来了,进入小区时他身边走过一个人,等林浩宇反应过来向后望去,那人已经不见了。
林浩宇皱眉,他感觉不太对:老小区裏住的人穿得都很随性,刚才的人他虽没怎么註意,但余光裏他瞥到那是个男人,打扮得很正式,西装衬衣,似乎胸前还系了领带。
谁会这样穿?
正朝路边望着,又有一个穿衬衣打领带的人骑着电动车进来,后面还载了个人,正说着什么。
林浩宇侧耳听了几句,大概明白穿衬衣的是个中介,正为后座的人介绍房子。
他想了想之前租房……
好吧,都是他哥派人处理的,除了签字拿钥匙,别的事他一概不知。
林浩宇不再思考,朝周覆的赁屋走去。
他扑了个空,周覆如之前所言一般不在家,摊子也锁在楼下。林浩宇等了很久没等到人,只能回学校去,但他有些不甘心:周覆能去哪儿?
仔细回顾他与周覆的相处,他从对方的话中探知的信息很少,对方也可意避免对他说很多,所以一旦碰上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去了哪。
两人间并不公平,他想要更进一步,却总在碰壁,被人阻挡得完全。
他以前只知道努力会有收获,没想到现在只收获了满嘴苦涩,不是个滋味。
拖着沈重的步子回到学校,刚推开他和李群青的寝室,林浩宇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听屋裏传来一声长嘆。
难听得跟鬼哭狼嚎一样。
林浩宇循声望去,就见李群青摊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枕头正哭得哀痛。
“你怎么了?”林浩宇心情不佳,难得没有打趣。
“哥——”李群青哭着扑过来。
之后难兄难弟一起靠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李群青失恋了。
他对索路路表白,但是学姐拒绝了他,理由是李群青不够成熟,她喜欢比他年纪大的。
“年龄这事儿是我自己能操作解决的吗?”李群青抬头望天。
林浩宇劝他,“往好处想想,学姐并没有指出你别的问题,至少不是因为你丑,或者矮,说话不着调这些……”
李群青不哭了,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你到底是在劝我还是气我?上次你失恋后发烧我是怎么照顾你的?”
“别说这个,我还没告白呢。”林浩宇说着坐起身,“对啊,我还没告白呢!”
“那你比我还差劲。”
“嗯,好像是很差劲。”林浩宇躺了回去,脑子被分成了两个,一边在劝他放弃,另一边却争辩说还不是最后。
纠结地过完这一夜,林浩宇白日裏还是忍不住去想周覆今天有没有出摊,好像这已经在短短的一段时日裏成了他的习惯。
周覆还没说为什么拒绝他呢,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于是他当晚又出现在周覆面前。
一连一个星期他都打卡一样准时出现,倒让周覆吃了一惊,但周覆没多说什么,有冤大头赶着送钱,他生意总不能不做。
林浩宇没有再轻举妄动,一是他面对周覆时有些怂,怕人给出年纪这个答案,彻底断了他的希望;二是他感觉还不太到时候,周覆工作忙,林浩宇晚上过来往往和人说不了几句话,这顶多算认识,一点也不熟,谈什么感情呢。
他准备趁周一和周覆培养一下感情。
“老板,你明天准备做什么?”周日临走前,林浩宇特地问道。
周覆手裏忙着包小笼包,随口说道:“明天要去市场采买。”
林浩宇提议,“那我陪你去好不好?”
“老板再来份包子带走——”旁边的食客大声说道。
“哦……好。”周覆怔了一瞬,回应道。
林浩宇知道周覆不是对他说的,却开心地道:“说好了,我明天下课去小区等你,我先走了老板!”
望着大学生迈着大步离去的身影,周覆回想对方临走前的话,藏在口罩下的嘴无声吐出一个字——“靠”。
等下课都几点了,再去市场那菜还能新鲜吗。
但他既然“不小心”答应了对方,就必须守信。
周覆白天没有出门,五六点的时候,果然听到敲门声,可等他拉开木门,握着门把的手瞬间握紧。
冰凉的铁质把手成了一块冰,牢牢得沾着周覆的掌心,仿佛他松手,皮肉就要被撕裂。
“阿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