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林浩宇紧接着说道,“饮料钱记得付。”
李群青拿起饮料的手一顿,嘟囔着:“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
不过李群青讲得在理,衣服定位不同,卖出去需要时间,而且拿已有的东西变现,顶多算是一时之举,单单靠此是挣不来钱的。
林浩宇想着问题便心不在焉,李群青达到目的后和他又聊了几句,一看时间差不多就回学校去了。
空想是没有用的,林浩宇独自坐了会儿便下楼找到周覆。
“老板,我能不能问问最近店裏的情况啊。”林浩宇怕周覆听出来什么隐情,斟酌着问道。
他们店属于小吃类,结束得比旁边几家大型店早,差不多九点,没有什么顾客了,周覆拍了拍林浩宇示意他找位置坐下,转身去关上店门,暂停营业。
“你也是店的主人,你问我说明你很上心,我还怕你不问呢。”周覆回来后从收银臺拿来纸笔,笑着对林浩宇说道。
对林浩宇来说,周覆像一道魔咒,能改变他的心情,也能三言两语安抚他的内心。
正如现在,周覆不过是一句话,就让林浩宇的肩膀松弛下来。
“从正式营业算起,咱们的店开业三个月左右,除去放假的时间,大约是……”周覆一边说,一遍在纸上计算着。
“不算水电,好像最近挣得也算可观啊,”林浩宇点头说道,“你会太忙吗,用不用我帮你。”
周覆继续说道:“阿玲和赵哥说最近管得严,摊子暂时不出了,赵哥说他可以留到八点半,工资比之前涨八百就行,阿玲的话,还是老时间,顶多留到六点半,要回去照顾淇淇。”
林浩宇看周覆写下的信息,不由嘆了口气,“那就是用不着我了……”
“阿玲还说要我谢谢你,淇淇第一次写完寒假作业,全是你的功劳。”
“这点我接受,教小孩真的是浪费我生命。”他虽是这么说着,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周覆随之抓住了林浩宇放在桌边的手,在林浩宇楞住之时,认真地说着:“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林浩宇却感动了,情感丰富得要涌出泪来,立即转移话题,说起别的事情。
“最近学校社团有些事情,我可能会晚点回家,不一定能一起回去,尽量……尽量早点结束来接你好么?”林浩宇说着,心裏大致有了个方向。
周覆凝视年轻人的眼睛,“你别担心我,但也别太晚回来,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好。”
有了这一瞬间,林浩宇感觉再苦也值了。
可他说了谎。
这次开学后,他发觉罗丘亭好像变了个样,话剧社沈寂很久,已经在准备换指导老师,而且社团就算有活动,他也不准备参加。
他上的是师范院校,辅导作业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当晚就在网上找到平臺,准备兼职做家教。
但工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林浩宇没毕业,没有正式的教师资格证,之前又无教学经验,平臺分配时大都给他些年纪较小的孩子,往往教一半课,开导半节课。
这其中还包括一些自我开导,告诫自己这不是他的孩子,是不能骂的。
对于家教这个职业,有理解的家长,就会有离谱的家长。
四月一号那天,林浩宇便遇到了兼职半个月以来最最离谱的一位。
明明是男主人喝了酒回来,自己把孩子吵哭了,结果却是全家人攻击他一个,男人赤红着脸骂他是怎么当老师的,硬是把他轰出门。
最后还投诉到平臺。
“接到投诉,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无权评价你作为老师的成绩,但作为平臺呢,对于投诉,那肯定是要有一定的解决方式的,”电话裏的女声无情地说道:“本次授课不予结算,还需要扣除二百块钱解决问题的费用,请问你可以接受吗?”
“不接受。”林浩宇回答:“你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去调查,为什么还要扣钱,我上课上到一半,付出了时间精力,难道不该按比例结算吗?”
“是这样的,投诉本身就是一种奖惩机制,如果没有惩罚,那作为平臺的签署员工不就可以随意上课了?当然对于你这种容易引起争吵的年轻人,我们推荐你选择另一种方式,卖课,只推荐客户选择产品不见面就好了。”
“我选择结算这半个月的工资,再见。”说罢,他似乎还听到话筒中传来一声“呸”,但他没有机会,径直挂断电话。
鸭舌帽遮掩下,众人看不清林浩宇的脸,却在听到他暗自骂了一句之时,都默默远离。
愚人节的夜晚,夜风仍旧是冷的,独自立在公交站许久,林浩宇终是低下头,用冻透的指尖重新按亮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