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覆!”林浩宇截断周覆的话。
“你说,我会在这裏的街头流浪吗?”周覆说着看了看四周,显得游刃有余,“好像还挺干凈,不过睡在水洼裏会不会得风湿?”
林浩宇话裏隐隐压着不解,却更多是无奈,“你别逗我了,你知道我不会。”
“那我怕什么?”
是啊,自己根本不愿意放手,周覆才不需担心,而公司的问题,应该由他去面对。
见林浩宇态度软化,周覆转身提起放在路边已久的行李,“想通了?这箱子裏全是你的东西,我刚到,什么都没准备,也没地方去。”
“稍等,我打个电话,一会儿我们回家。”林浩宇说着,牵住了拉桿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嗯。”
与母亲还有谨心之简单地交代了情况,林浩宇便带周覆一起回去。
周覆本还有些担忧见到林浩宇的家人该如何解释,未料狄梦守在医院,保姆也都先辞退了,家裏不仅是没人,连找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林浩宇和周覆到达漆黑的别墅,索性睡到一间屋裏。
临睡前周覆安慰道:“也许明天,事情就会有转机。”
“希望如此。”林浩宇这般说着,却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必须迎来转机。
次日清早林浩宇往医院赶去,公司的公关运作事宜还是需要与父母商量,由狄梦出面布置。
林浩宇到的很早,可林毅生不仅洗漱完成,甚至连液体都扎上了。
林毅生长相斯文,直鼻大眼,带一丝书卷气,除了年纪和体型,林浩宇活脱脱和他一个模子裏印出来的。
但林浩宇没继承他一丝性格,连爱面子这件事也没学到。
林浩宇将银行卡交给母亲时,忽然留意到父亲的下巴和脖子上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他看的时间略长,父亲不好意思地握拳咳嗽一声。但狄梦直接拆臺,说林毅生爱护形象,非要刮胡子,手没办法移动,她只能顶上,刚上手就用刮胡刀就在林毅生下巴上划出两刀红。
看父亲已经涨红一张脸,林浩宇识眼色,赶忙催促狄梦回公司去,自己则留下来观察液体。
医院的冷气开得足,林浩宇昨日一直来回跑动并未感受到,今天守在病房裏,不多时便浑身发凉,最后还打了几个喷嚏。
等狄梦办理完公司的事宜回来,林浩宇替换回家,身上的不适感便更重了。
连日奔波后一朝松懈,下午林浩宇发起烧来,周覆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来到这裏,不然林浩宇怕是只能硬抗,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
但林浩宇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睁着一双泛水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随周覆的身影移动,还撒娇一般说:“我能不能帮你刮胡子?你帮我刮也可以?”
来h市之前,周覆特地做了形象管理,就怕到时候显得太老,遇上林浩宇的家人影响印象,听林浩宇这么一说,他开始怀疑人生。
通过昨晚的认知,周覆本预料这趟旅程不会和林浩宇的家人有交集,但林浩宇一病,情况有了变化。
林浩宇看着时间,不停念叨要去送饭,最后周覆硬是将人按回床上,答应他自己会替其去趟医院。
出发前周覆对着门独自嘆气:不能和生病的人讲道理。
他来到医院时,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而当他真正见了林浩宇的母亲,他发现似乎见面这件事情也没他想象中的困难。
“你好,请问……你是?”狄梦接到电话出来,看到不认识的人不禁发出疑问。
周覆隐藏了一些话,坦然说道:“阿姨您好,我是林浩宇的朋友。我昨天刚到这裏,今天听他说要来医院给你们送饭,但是他有些低烧,所以我替他来一趟。”
“哦,好,好,谢谢你啊。”狄梦接过周覆手中的东西,又问道:“他不要紧吧,要不我回去看看。”
“没事,烧得不高,他吃过药了。您赶快进去吧,我在这边等着,结束后把饭盒给我就好。”周覆微笑着说。
等狄梦踏入病房,她便想起了为何看着周覆略有些眼熟——除夕夜的视频通话裏,他们分明见过。
曾经的狄梦不仅眼睛好使,记忆力也惊人,仅见过一面的人,她也能想起是谁,当医生的时候,她可以准确说出再来就诊的病号上次的诊断情况。
现在她的眼睛虽不大好,可认人的能力依旧强悍。
再出门看到周覆,狄梦想了想还是小心问出心中疑惑:“过年的时候,林浩宇是不是……去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