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烂了?”林浩宇震惊——他小腿上的裤子裂了道口子,旁边还被血晕出一片深色。
周覆这才留意到面前人的伤口,看样子像是被自己的电动车剐蹭出来的。
好吧,可能命运让他发一次善心。
林浩宇有伤口不能沾水,周覆就给他寻了条毛巾使用,又找出酒精和棉签,放在了卧室裏,动手把另一间许久没人的卧室收拾好,才拿着洗漱用品准备去洗澡。
“啊!!!”
周覆被这又长又亮、杀猪一般的叫声惊到,差点把毛巾扔了。
但他不用去看也知道,肯定是傻学生正在消毒。
停顿半天,周覆还是绕不过心裏的坎,转身走向卧室,从龇牙咧嘴的林浩宇手裏接过来酒精,帮人处理伤口。
回忆到此,林浩宇又捂住脸:他是如愿被周覆留下,但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些事他宁愿忘记,可他全记起来了!而且记得异常深刻。
谁来救救他在周覆心裏的形象啊?
他林浩宇,如今在周老板心裏,一定是个吃霸王餐不给钱还蠢到家的人吧。
林浩宇楞神半天,难过得快要哭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落泪,屋外已传来开门的声音。铁质防盗门由于其材质,即使周覆关合的动作相比旁人已经很轻,却还是发出不小的声响。
将提溜的东西放置好,周覆敲响卧室的门,隔着门问道:“醒了吗?”
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周覆去超市采买结束回到出租屋,见到卧室门还没开,不知道林浩宇起床了没,所有动作都轻轻的。
话音落了没多久,房门便打开了,林浩宇正顶着一头杂毛在门后“罚站”。
“充电器。”见人醒了,周覆递出手中的东西说着。
“啊?哦,谢谢……”历经一夜蹉跎的林浩宇再站在周覆面前,已经没了信心与勇气,人也有些呆楞。
周覆转身走入厨房,边走边说着:“我买了新的洗漱用品,你去洗漱一下吧,一会出来吃饭,吃完饭你就回学校去。”
“……知道了。”林浩宇声音闷闷的,说完慢吞吞走近洗手池。
这个出租屋实在是太过老旧,灰色水泥地板,奇异的整体布局都是林浩宇没见过的,除了两间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都小得可怜,洗脸刷牙都是在卫生间以外的地方。
好在周覆将房子收拾得很干凈。
不仅干凈,物品摆放得整齐,家具虽少却有生活气息,让整座房子不显得拥挤,反而很温馨。
刷着牙,林浩宇习惯性想掏出手机看一眼,却摸到空着的口袋,这才想起手机正在充电。
他的手机充电接口和周覆的不一样,用不了已有的充电器,直到刚才周覆带回来新的,他才给手机充上电。
站久了小腿上的伤还有点感觉,林浩宇别扭地歪向一边,迅速打开水龙头冲起泡沫。洗漱后林浩宇也没有去看手机,反而站在走廊一样的客厅裏偷瞄在厨房忙碌的周覆。
他本来就是为了周覆才演了昨晚那么一出戏,照剧情的发展来看,他以后有没有脸出现在周覆面前都难说,不如趁此机会多看几眼过个瘾,以此祭奠他还没开始就可能要结束的爱恋。
周覆的衣柜似乎很单调,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上衣,依旧没什么装饰,与他麦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让他看起来更性感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穿过玻璃来到周覆身上,照出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利落的短发遮不住眉眼,林浩宇就隔着门目不转睛地瞧着。
“看什么?”贪婪的目光似乎触动了周覆,他抬起眼看过来,眼窝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没,”林浩宇立即收敛目光答到,“没看什么……”
心虚席卷了林浩宇,他上一次心这么虚还是初三的暑假在网吧门口看到他哥路过。
说起他哥,白天裏终于能看清容貌的人在林浩宇看来和他哥外貌上有些年龄差,却也没大几岁,他哥已经是被家裏人催婚的年纪了,那么周覆呢?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接触,但在深秋时节“春心萌动”的林浩宇认为这个问题很重要。从昨晚来看这个家裏的确就只有周覆一人在住,但是这不代表他是单身。
如果不是,他还追个什么劲儿啊?
心底裏的声音催促林浩宇问道:“那个,老板你一个人住啊?”
“嗯。”正忙碌的周覆动作一滞,只回了一个单音节。
“但是这裏有两间卧室啊……”
周覆接得很快,“室友有事,就搬走了。”
听这意思,周覆应该是一个人,林浩宇心头的喜鹊喳喳叫了两声,他顿感前路一片光明,把昨夜的丢脸忘个彻底,混混沌沌就要拿起手机给室友报喜。
但他抓起才充了点电的手机,脸色瞬间煞白。
“老板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还没——”
“钱我回头还你,现在情况十万火急,你就不用送我了!”
“……吃饭。”铁门关闭发出巨大的声响,淹没周覆口中的最后两字。
“艹。”周覆忍不住低声骂着,他到底为什么要好心多做一个人的饭,他早该昨天就把人送走。
“完了完了完了!”这边下了楼的林浩宇忍着小腿传来的痛极速狂奔着,冲到路边疯狂拦车。
他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关,停留在对话界面,李群青于11:05发来条信息——“快点回来!老师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