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开电动车的林浩宇告别室友,开着他全款买下的纯黑小电驴,满怀兴奋来到话剧院附近的路口,静等夜幕降临,与他的crush来一场黄昏后的重逢。
有心扭转自己形象的林浩宇今天特意换了身厚重些的羊毛外套,还做了发型,显得人稳重许多。
普遍来讲,等待是枯燥、漫长且乏味的,但今日林浩宇却不这么认为,他兴致冲冲,不时抬头四处观望,像外出觅食的动物,不放过周围的风吹草动。
但他保持着帅气姿势一直等到夜风穿透密实的外套,也没能等到馄饨摊出现。
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了,往常周覆出摊会这么晚吗?
林浩宇在附近寻找,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绕着周围巡了一圈,也没发现熟悉的馄饨摊。
他不禁低下头,懊恼地想着:周覆是不是不想见他,所以特地换了地方。
这一低头,秋夜的凉风灌进领口,吹得林浩宇一哆嗦。
深秋的天是真冷,林浩宇裹紧外套,漫无边际地思索:那会不会是周覆嫌昨晚休息不好,今天又太冷,所以才没出摊。
那就不是他的原因了!
手机电量开始变红,提醒他在路口等了有多久,林浩宇按灭凉得像块冰的手机塞入口袋,呵出一口气搓搓冻僵的手,重新开启电动车。
没有联系方式,他就不知道人在哪儿了吗?
不可能。
守株待兔,原地不动,绝对不是他林浩宇的作风!
冲着风眨巴几下眼,林浩宇将迎风泪憋回去,拧车把的力度又大了些。
电动车,还挺好骑的。
就是,有点冷。
迅速跑到周覆的小区,只是去过一次的林浩宇精准找到之前所留宿的房间,敲了敲铁门,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楼道中,随后一阵寂静,没有人回应他。
林浩宇又敲了一回,依旧没人。
垂下的手插回口袋,林浩宇低头盯着外观有了点铁銹的门锁,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塌下挺得平直的肩膀。
果然周覆不在家,这个点馄饨摊早该出摊了,周覆就是在躲他。
林浩宇洩气,不顾自己新换的大衣,倚上蓝漆斑驳灰尘沾染的铁门,头回感到无能为力。
他从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论是人还是事,林浩宇都能得过且过。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还因为自己做了一系列蠢事,丢脸丢得人家不想见他躲起来了。
他之前没有这么蠢过,什么都能顺利完成,大学连科都没挂过,怎么就不会追人呢?
他也太失败了。
越想越难受,林浩宇默默蹲在周覆家门口,脑海裏回想起周覆的话——“你赶紧走还要我说几次?”
当时林浩宇还处在摔了电动车的忐忑裏,不好意思的他根本不能明白周覆还算是留面子的话语,现在细细回想,周覆说这话时已经有些隐隐的怒气,语气也是极不耐烦。
他昨晚能有个地方睡觉,可能全靠周覆的忍耐吧。
既然不愿意见,他就是等到了人也没什么意思。
林浩宇暗自嘆气,他不准备再等,也不准备要联系方式了。
但车还是要还的。
掏出手机,他给罗老师发去个信息,托人告诉周覆新电动车已经送到楼下。
发完消息,林浩宇又从口袋裏掏出钥匙,站在防盗门前思考钥匙应该放在哪裏,才能让周覆拿到,又不被旁人发现。
老式的防盗门栏桿间勾着纱帘,林浩宇借楼道外路灯的光,看到门上的纱帘似乎有几个破口,他想了想应该把钥匙借破口塞进防盗门裏会更安全点,于是他对着纱帘动作起来。
林浩宇尝试着,但电动车钥匙比较大,操作略有些困难。
他这边认真塞钥匙,全然没有留意身后的情况。
“干什么呢!”周覆刚过了楼梯拐角,就见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对着他租住的屋子不停动作,立即大声喝道。
林浩宇吓了个激灵,手一抖倒把钥匙塞了进去,“哗啦”一声掉到了防盗门后的地上。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那灯泡沾了灰,照得楼道昏暗,昏黄的灯光下,周覆却感到站在门前的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不等那人转身,周覆问道:“是你?”
“?”
林浩宇猛然转头,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站在楼梯口的周覆,突突直跳的心说不清是被吓得还是因为看到人喜得。
头好像恍恍惚惚悬空在一处,他静了许久,声控灯都灭掉,林浩宇才找回了声音——“是你啊!”
声控灯重新亮起,站在下方的周覆眉骨高隆,高颧骨与高鼻梁使橘光在他脸上印出阴影,他还是一身黑,林浩宇却觉着眼前人正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