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秋禾烦恼到了二十多岁依旧没有被解决。
长大后尊重的准入门槛儿又多了好几重。
好看的衣服就像她小时候那讨好的笑一样,只沦为了安慰自己的工具。
她依旧沈沈地睡着,梦裏,沈均的脸越凑越近,她吓了一跳。
惊醒后,模模糊糊的视线裏现出了魏山意高耸的鼻尖。
“到了,下车吧。”
魏山意站起身,从一侧帮她拉开车门。
车停在酒店门口,酒店外立着人形立牌,扎着粉色和紫色的气球墻,写着王子和新娘秦蘅的名字。
来宾络绎不绝,看起来多是王子单位的领导和同事,王子在一旁又是鞠躬又是说俏皮话。
宴会厅外还有个做访客登记的小臺子,裏面站着的是高中同学钟可攀。
他穿着一身亮红色的韩式窄脚西装,从头到脚比新郎还要喜庆。
白色大理石地板上都是他跳跃得红銹色的反光。
秋禾连忙扯着魏山意的袖子退到电梯口。
她对着白墻深呼了一口气,突然临时起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山意,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去了,随便他在背后怎么搞我吧,我不想去了。”
“怎么了?”
魏山意俯下身,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
“他们都是事业有成,生活稳定,我去凑什么热闹呢,让他们集体欣赏我的失败吗?我不想要进去了。”
她瞪大了紧张的双眼,嘴巴不断地在呼气,一直用表情满脸问号的询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他笃定的看着她,把她的焦灼小心折迭整齐,放到他的上衣口袋裏。
“别害怕,秋禾,你没有立刻走开就说明你对他们还是有些好奇的,你对自己也是有些肯定的。”
来宾来来往往,他把她拉到人少的角落。
“反正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在事业有成的道路上追求新的突破而已,这有什么好不堪的。”
秋禾冷笑着看着一边,她只要认定自己是失败的,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可他夸她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小骄傲。
走廊空调的风真大,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些,继续听他说。
“别怕,还有我这个临时男友在身边呢,不过决定权在你,你冷静三秒钟,然后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他举起她的手,开始了倒计时。
“3……”
“2……”
“1……”
她“嗯”了一声,拉起了他的手,大义凛然的朝宴会厅走去。
然后站在钟可攀的面前,举着手中的红包递了过去。
“帅哥,帅哥,给我办张卡!”
钟可攀没有看她,脸上挂着冷漠的夸张笑容,收起红包:“请问姓名是?”
秋禾没有回覆,她和她的玩笑一起被钟可攀塞进了冷库。
钟可攀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尴尬,仔细打量着秋禾楞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哎呀,这不是秋禾同学吗?好久不见,你都不跟我们联系的。”
秋禾在礼金簿上草草地写了几笔,又交回钟可攀手裏。
“巨款哈,你可得给我记仔细,我还等着八十大寿的时候,王子按通胀一分不少的给他秋奶奶还回来呢。”
钟可攀夸张的嘆气道:“都是同学嘛,恩恩怨怨都随风,都随风哈。”
他拨了拨头发,用手比划着风的形状,再一转头时就瞄到了魏山意长而纤细的手指,继而又上上下下把魏山意打量了一遍。
“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啊?长得可真好看。”
秋禾瞇起眼睛,訾起嘴角,难以言说的看着钟可攀。
“你…………,进化了?”
一语点醒钟可攀,他扭扭下巴:“哎呀。”
秋禾调整了包包肩带,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拉着魏山意朝宴会厅走去,又转过头来问:“宴会上有当年的老师吗?”。
“没,放心!”
宴会厅是酒店最大的,每个餐桌上方都装饰着无尽夏的淡紫色花球,耳边流淌的是若有似无的钢琴曲。
来客到的差不多了,led屏幕上改播放新娘新郎拍婚纱照时的vlog。
王子和新娘也进来了,在宴会厅的一侧与家长们寒暄,婚礼十点钟正式开始。
距离现在还有半小时。
他们谁也不认识,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默默的享受着空调的凉风。
窗外是一片齐整的草坪,有小朋友在遛狗。
他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轻声问:“你昨天熬夜了?”
秋禾先是跟着担忧了下,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
“你再仔细看看。”
“是黑眼圈呀。”
“这明明是我精心化的眼妆,笨蛋。”
她把双手交迭放在脖子处,略低眉眼,做出一副甚是感激的模样点了点头。
路过的人来来回回,两个人谁都不认识。
秋禾撕开着喜糖的糖纸,扔一颗进嘴巴,百无聊赖的双手拄着下巴。
“这个陈皮味的很好吃,你也来一个尝尝。”
说完变不由分说的朝他的嘴巴投篮,魏山意没防备,嘴巴裏多了一颗糖。
陈皮糖在口中爆开,酸甜的滋味侵蚀舌尖。
“好吃的吧?”
魏山意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金牛座的品味不会差的。”
秋禾突然想到了叶淮宁,叶淮宁最喜欢同学聚会了,不可能不来。
可她看了好几圈,除了大钟和王子,一个老同学的影子也没见到。
有个服务员走了过来:“请问是秋禾秋女士吗?”
“对,我是。”
“新郎之前特别交代过,您在乐缘区金玉良缘10号桌。”
秋禾顺着服务生指着的方向望去,那桌宾客很热闹,离她也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