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生杀大权
此语一出,
满殿哗然。
若说扒灰出墻这样的丑事，哪个高门大户裏没有呢？
纵使没有，也都私下听说过不少。
但是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秘闻,
没谁会光明正大地讲出来。
现在，程泽居然当着众人这样说，这就好比一个女子当庭把衣服脱了,
让人鉴赏她身上的伤疤。
无论今后如何,
这女子是再也嫁不出了。
而程泽这样破釜沈舟的t自爆家丑,
往后恐怕也再难在朝中立足了。
八卦好奇之余,
众人又不免替程泽惋惜。
但从程泽把话说出口到现在,
震惊的有,
好奇的有，满怀恶意的也有，但就是没有不信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相信了。
因为没人会拿这样丑陋不堪的身世来抹黑自己。
“胡说......你这个孽障......孽障......”
程励此时半边脸不停的抽搐,
手脚不受控制地发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中风的前兆。
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把他抬下去医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程励完了,
程家，也完了。
程泽面无表情，声音裏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仇恨与锋芒。
“二十五年前,
程励老匹夫醉酒，伺机强占了我母亲。而我名义上的父亲程势却装聋作哑,
甚至暗中默许程励继续侵占我母亲。
这一切不为其他，只是程势为了保住世子之位的妥协。这父子俩臟心烂肺,
狼狈为奸。后来我母亲有了身孕，生下了我。
程励逐渐对我母亲失了兴致,
就下毒将其害死。他们当然也想杀我，只不过我到底顶着长子嫡孙的名分，他们行事不好太过张扬，我能长大成人，全靠上天庇佑。
十年前，他们终于在战场上寻到了机会，故意在我背后放冷箭，企图借叛军之手杀死我。”
程泽说到这裏，冷笑一声，看着地上已经口歪眼斜的程励，那目光幽寒得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可他们父子俩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居然大难不死，还隐姓埋名至今。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暗中搜罗程家的罪证。
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早就惹得民间怨声载道。甚至，我还在程家的密室中找到了两身龙袍。这些，全都是货真价实的罪证！”
程泽说完，再次跪拜俯首，“罪臣恳请太后恩准，让罪臣把程家的罪证都呈上来。”
林星若：“准。”
话音才落，自有几十名护卫，各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放的有账册、有龙袍、有私造的新式弓弩、有房田地契、更有程家近年来烧杀抢掠的各种证词证供。
若这些东西是别人呈上来的，或许还要饱经质疑，但这偏偏是程家人自己拿出来的，那么它们的真实性几乎没有人会怀疑。
林星若让殿上群臣依次看过这些罪证，如此，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请求太后严惩程家。
若当真依法严惩，程家必然是要诛灭九族的。
可是现在终究还是程家统领着前线二十万的程家军，若是贸然把程家人全杀了，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反，就算不反，又有谁能够接掌程家军呢？
于是究竟怎么处置程家，群臣再次意见不一，又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程泽又开口了。
“启禀太后，罪臣程泽，愿立下军令状，接掌程家军！”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平心而论，程泽的确是接掌程家军最好的人选。
他自幼便长在军中，能征善战，威望极高。
哪怕假死离开程家军十年，可是这十年间，想必他也已经下足了功夫，有他出手接掌程家军，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问题就出在，程泽他是个奸生子，他的身世实在太过污浊，大雍朝廷用这样卑贱的将领统兵，岂不是要遭世人耻笑？
还有人提出，程泽身世虽然可怜，可是他身上终究流的是程家的血。
本朝以仁义治天下，但也极其看重孝悌。
程泽背叛程家，把程家的罪证昭然于世，致使程家遭遇诛九族的大祸，此人虽然忠义，但并没有尽孝道。
一个虽忠但不孝的人，是德行有缺的，是不能被重用的。
否则，若天下人人皆效仿，岂不是乱了三纲五常？
对此，林星若开口问群臣，“所谓孝道，是天道还是人道？”
有臣子对答：“皆是。”
林星若又问，“若是天道也以孝道为准则，怎么不见丛林野兽，花鸟鱼虫奉行孝道？”
那臣子一楞，随后改口，“太后英明。孝道当属人道。”
“既然孝道是人独有的，那么可有人向畜生行孝道的？”
“自然没有。”
林星若：“程励程势父子的行径比畜生还不如，他们可还能算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