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秦鉴下诅咒的是巫神。只有巫神能种下这样可怕的诅咒,秦鉴是天命人皇,紫气护体,若非巫神,无人能夺他气运,伤他半分。”
林星若听了这么久,却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都已经变成石像三百年了,你们的巫神是怎么给秦鉴下诅咒的?该不会是那个巫释假借巫神之名,行欺世盗名之实?”
“不可能。”巫延干脆利落地否定了她的怀疑,“这世上再不会有比巫释更加忠于巫神的人。为了让巫神覆生,巫释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林星若没有追问那代价是什么,她只是问他,“你能带我去见见巫神吗?”
巫延摇了摇头,“不能。只有巫族的四大神使能见巫神。现如今,另两个神使死在了秦鉴的手上,他们还未转生成人,所以现在有资格见巫神的只有我和巫释。”
“你做不到的,你.......”
巫延的喉咙忽然失声,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就连抬一下手指都不能。
他中毒了。
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她居然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毒了。
巫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
这让他被掌控的理智从新回归,他浑身冷汗,如梦初醒。
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无害的菟丝花,她美丽却多刺,温柔却狠辣。
他数次败于她的手中,可是却在单独面对她时,被她迷了心智。
外面有激烈的打斗声响起。
马车被迫停下,马匹尖锐的嘶鸣声响彻这片孤寂黑暗的墓地。
被惊扰的乌鸦与秃鹫来回在空中盘旋,发出不悦不祥的叫声。
林星若抬脚踢了踢瘫软成泥的巫延,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又孤傲的笑。
她前世曾在书上看过一句话。
最好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场。
巫延以为是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才把她绑来,可殊不知,她其实是故意露出破绽,就等着他这条狡猾的鱼儿自投罗网呢。
若不是她故意露出破绽,巫延的人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突破秦鉴布下的重重保护,把她从行宫中绑走呢?
她想救秦鉴,想要弄清楚秦鉴究竟是中了蛊还是中了诅咒。
她想知道解除的方法。
巫族向来神秘,纵使秦鉴在巫延身边安插了内应,也完全无法探知详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索性以身做饵,把巫延引出来。
之前和他周旋那么久,不过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话。
只可惜,她最想要的答案还是没有得到。
但没关系。
再怎么说,巫延也是仅存的两位神使之一了,以他做人质,何愁钓不出那个巫释?
巫延不知道的事情,巫释总该知道了吧?
之前围剿巫延的时候,他用巫术跑掉了,只留下了一个傀儡娃娃做替身。
林星若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想着,但凡施术,要么念咒语,要么双手结印,要么按动机关,使用道具......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要动嘴动手。
巫族再厉害,也不可能凭意念施术吧?
所以,她在自己身上下了重重的毒药,还不止一种。
头发上,皮肤上,唇上,指甲缝裏。
甚至就连她衣服上的熏香,也是毒。
秦鉴权势滔天,他手上的人才不少,这些年为了治病,他也曾遍访名医毒师,所以各种无色无味却效果绝佳的毒,秦鉴手中还真有不少。
林星若这次就用上了。
她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甚至连自己的美色都利用上了,巫延败在她手中,不冤枉。
短短时间之内,巫延也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心中懊恼疑惑,但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
可是就如同林星若之前估算的一样,他动不了说不了,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半点都使不出来。
现在的他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手下身上了。
前来营救林星若的,都是暗卫营的精英,这些人各个以一敌百,巫族的武士纵使秘术手段再多,可他们终究不是四大神使,没有巫延那样的本领,渐渐落于下风。
万幸的是,这裏距离分舵的距离已经不算遥远。
他与巫释向来不和,但却没来没有哪个瞬间这样期盼巫释从天而降。
那个家伙虽然讨厌,可是现在能救他性命的,也只有巫释。
眼看着巫族武士们就要被斩杀殆尽。
这时,漆黑的夜空忽然大放红光。
而那红光的源头居然是原本被乌云遮住的圆月。
此刻拨云见月,那红光却令所有人双目刺痛,有暗卫抬头直视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随后惨叫着留下血泪。
林星若心中警铃大作。
一回首,却发现原本动弹不得的巫延居然已经坐直了身子。
他的毒解了。
巫延似是洩愤一般,一掌拍在车厢上,随后马车四分五裂。
林星若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飞溅的木屑划伤了她的眼尾,鲜红的血珠儿瞬间冒了出来。
巫延见她受伤,本能地升起心疼和畏惧,可是随即他又把这感觉强行押下。
他不能再被这女人莫名其妙的掌控了,他要让她知道,现在谁才是主宰,谁才是猎物!
他捏住林星若纤细的脖颈,将她从一堆碎木屑中提了起来。
“现在求我还......”
可话还没说完,一个约莫半人高的,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从天而降,并且一巴掌拍在了巫延的后脑勺!
巫延痛得松手,张口就骂,“巫释,你有毛病!打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