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金尊玉贵的长大,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吃过这么痛的苦。
他又是哭又是闹,把御医和奴才们都折腾的满头是汗,这才算勉强冷静了下来。
但口中对林皇后和秦鉴仍是咒骂不休。
他身边最得用的谋士温言劝他。
“殿下慎言。”
“慎个屁!爷在自己府裏也不能随心所欲了?”
三皇子现在是被疼痛折磨得失去理智,只想发洩满心愤懑。
谋士又言:“首辅权势滔天,殿下当心隔墻有耳啊。”
三皇子面色一变,这才收敛了许多。
而后谋士又低声跟他分析起了眼下的局势。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殿下万不可急躁。”
“福在何处?”
谋士:“殿下可有想过,皇上为何要封林氏为后?”
三皇子再次冷哼,“还不是秦鉴撺掇的。”
“可皇上又不傻,秦鉴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除非,秦鉴之言,说道了皇上的心坎之上,所以皇上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谋士的话让三皇子瞬间冷静。
他为人虽然骄纵猖狂,但是自幼也是名师教导,儒家道家的典籍全都学了一个遍,他自认也是胸有城府,精通谋略的。
如今被谋士这么一点拨,瞬间眼明心亮,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皇上近些年最忧心的是什么?
不是楚王谋逆,也不是叛军作乱。
皇上最忧心的,其实是他和二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
正因为他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所以才导致朝中大臣不得不主动或被动的站位,那些中立派的纯臣全都被打压排挤,以至于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就在这个时候,皇上提拔了秦鉴入阁,并且全力扶持,这才有了今天权势滔天的秦鉴。
而那些中立派的大臣,则全都站队到了秦鉴那边,他和二皇子的势力备受打压,这才让皇上安心不少。
但这只是表面上,背地裏双方的暗流汹涌从来就没停过。
而后宫之中,德妃和贵妃之间原本互相制衡,可是近两年来也逐渐开始水火不容,争斗愈演愈烈。
皇上要潜心修道,一年到头也露不了几面,德妃和贵妃没了束缚,斗起来更是风生水起。
皇上大概早就不厌其烦,可是对着她们二人又无从下手,这才让秦鉴抓住了机会。
秦鉴送了一位和秦家有姻亲的女子入宫,力荐皇上封她为后,然后借林氏之手,打压德妃和贵妃,让后宫和前朝一样,形成一个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新局面。
对,真相就是这样。
三皇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同时也恨得咬牙切齿。
“你说,要不然我干脆弄死老二,让父皇无人可选,怎么样?”
他实在是不想再让秦鉴渔翁得利了。
尤其想到‘秦鉴是皇上私生子’的那个谣言,就更觉得坐不住了。
万一他和老二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却便宜了秦鉴,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谋士苦笑道,“您忘了还有大皇子了吗?”
“哦,确实忘了那个废物了。那就把他一起弄死!”
三皇子满脸狠厉之色。
谋士:“谈何容易啊。万一事情败露,被二皇子反将一军,您可就一败涂地了。再说皇上今年只有四十九,若他生了其他皇嗣,您又该当如何?”
三皇子一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问,“你觉得,他还能生吗?”
谁不知道皇上已经三年没临幸后宫了,说是修道清心寡欲,可是男人都懂,若非力不从心,谁能戒得了美色呢?
谋士一噎,这谁知道呢?
但如今怀疑皇帝不能生的人,不在少数。
皇上太过神秘,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谁也不能肯定。
“殿下觉得,皇上会不会让林氏生下嫡子?”谋士直接说中了三皇子不敢想的一种可能。
三皇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敢生下来,我就敢弄死!”
既然他不是嫡子,那么这大雍朝就不能再有嫡子!
在坤宁宫住得安稳的林星若并不知道有人正打算弄死她的孩子。
她只是忙着在给秦鉴准备一份回礼。
一份他以前从没收到过的,满是心意与新意的回礼。
将礼物封好,放入锦盒之中,她开始期待着秦鉴看到这份礼物后的心情。
同时她也在好奇着,接下来,他要怎么让她腹中的孩子光明正大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