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她私下裏都怀疑,这位皇上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亦或者,他永远都不会来了?
惊慌和恐惧在心头闪过,但她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不要怕。
皇上过来的消息肯定已经有人传信给秦鉴了。
秦鉴说过,就是天塌下来也有他替她顶着。
所以她要做的,其实就是拖延时间,以不变应万变。
就算真有什么事,只要秦鉴来了,也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于是她命人给自己更衣梳妆,等皇上和德妃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仪态万方从容不迫地站在宫门口迎驾了。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带着一众奴才,恭敬地跪在整洁冰冷的青砖之上,感受着那道威严沈重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的打量。
她的后颈不由得阵阵发凉,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仿佛随时会被碾压吞噬。
这就是皇权的威严?
就在林星若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皇上开口了。
“起来吧,地上凉。”
声音很低沈,略带几分暗哑,但照旧威严十足。
林星若谢恩起身,这时才敢微微抬头,用余光悄悄打量这位潜心修道不理朝政的‘昏君’。
皇帝的个头很高,只比秦鉴矮一点,但却要比秦鉴瘦很多,面颊清癯,广袖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乍看之下,秦鉴的眉眼与皇帝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长眉入鬓,眼眸深邃。
但细看之下又很不同。
秦鉴是菩萨像,眉眼之间虽然冷肃却满含慈悲。
而皇帝的眉目之间却偷着一股刻骨的阴冷,就好似地狱阎罗一般,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生畏惧。
“给皇后娘娘请安。”德妃略微福身。
林星若含笑:“德妃无需多礼。”
说完,按照礼节把皇帝请到了坤宁宫内。
落座之后,还是德妃率先开口。
“冒昧来访,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只是臣妾想着,皇上难得回一次宫,且还未曾与皇后谋面,故而才提议说,要来坤宁宫看望皇后。”
这话有二重意思。
第一重是炫耀。
皇上难得回宫,谁都没收到消息。可皇上却第一时间去了德妃那裏,这证明德妃在皇上心中的特殊与重要。
第二重是挑衅。
林星若身为皇后,却连皇上回宫都不知道,还要皇上亲自来探望她,这是皇后的失职,同时也证明,皇上根本不看重这个皇后。若是德妃不提,皇上恐怕根本想不起来她。
林星若都听明白了。
她只是在想自己要怎么应对才得当。
表现得惊慌怯懦一些,让皇上对她放下戒心,但怀疑她是否能够镇压德妃贵妃?
还是表现得强势一些,直接给德妃一个教训,让皇上觉得她很有能力同时也很忌惮她?
但皇上怎么想,重要吗?
她能当上皇后,靠的是秦鉴而不是皇上。
所以秦鉴怎么想才重要,她压根不用顾忌皇上对她的观感!
而秦鉴曾交代过她,不要委屈自己,否则这皇后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打定了主意,林星若不卑不亢对着皇上开口。
“臣妾不知皇上回宫,未能及时迎驾,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拨弄着手中的茶盏,惜字如金,“无妨。”
然后皇上就不说话了。
林星若也不说话。压根就没有理会德妃的意思。
秦鉴又不在跟前,林星若懒得动用自己的高情商。
就让气氛这样尴尬下去吧,等他们受不住这份尴尬,自然也就滚了。
德妃眼见事情的发展和她期待的不一样,再次开口。
“皇后难得见皇上一面,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林星若:“如有吩咐,皇上自会交代。”
德妃:“......”
倒是皇上,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转瞬即逝。
就在德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底下奴才匆匆来禀,说是德妃的德馨宫着火了。
这下皇上又笑了。
林星若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德妃愤恨地瞪着她,“皇后笑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德妃娘娘的日子红红火火,着实令人艷羡。”
林星若一本正经的回答。
逗得皇上开怀大笑。
唯有德妃心急如焚,嗔怒道,“皇上,臣妾的宫中都着火了,您还笑!”
皇上站起身,“好了,知道你着急上火,走吧,去看看火势如何。”
林星若恭送这二位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在心裏猜测,这把火是不是秦鉴安排人放的?
德妃带皇上来找她麻烦,他索性就把德妃的老巢给烧了,既能把人弄走,又能给个教训。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猜测,所以乍一听闻的时候,她才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皇上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好在这尊大佛已经走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傍晚时分,敬事房的总管前来传旨,说皇上今晚翻了坤宁宫的牌子。
林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