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官家的地界,陈恺动动手指就能摁死一个外乡商人。
甚至都不用陈恺直接出手,只打着陈恺的名头,就能让京兆府尹把事情办妥。
可府尹并不是个傻子啊,他一听就觉得这事不对劲。
之前不是传言说,周海氏就是那神秘的海夫人吗?
怎么自己派人搞自己?
疯了?
或者是周海氏根本不是海夫人,只是想把真正的海夫人搞下去,然后把生意抢过来?
能在京城这地界当父母官还站稳脚跟的,谁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府尹当即就把几位苦主和掌柜伙计全都收押了,但是叮嘱手下人要客客气气,对哪一方都不要苛待。
然后他直接派人送了一封信给陈恺,禀明了事情原委,最后还调侃了一句,说是大家同朝为官,都在首辅大人的领导下报效朝廷,若陈大人当真有什么难处,他一定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这话背后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是陈恺要抢人家生意,他这个府尹看在陈恺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的话,也请陈恺自己出面,解决自己的丈夫娘,他并不想趟这个浑水。
接到这封信的陈恺气得脸色一白,差点没晕过去。
尤其是府尹最后那句调侃,简直就像是两个巴掌抽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火辣辣得疼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去质问妻子她知不知情,来不及去了解更多的来龙去脉,他只想赶快找到秦鉴,然后跪在他的面前祈求原谅。
别人不知道海夫人是谁,他和白世楠方恪可是知道的啊!
那海夫人和海先生的身份,就是大人吩咐方恪去办的,而那暖贴,大人当初也是送给了白世楠和方恪的。
因为知道妻子周氏不喜‘秦党’,对于他们送的东西,周氏向来都是嗤之以鼻,所以秦鉴自然也就没送给他。
但也并没有避讳过他。
他并没有在周氏面前提过,以免惹她不喜,可是没想到转眼之间,他的岳母居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海夫人’身上。
这件事他虽然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可是他就是岳母和小舅子仗势欺人的底气啊!
所以要论罪魁祸首,他当之无愧。
是他治家不严,才导致了今日的祸事。
想到前些日子才因为林皇后触怒大人的事,陈恺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凉。
这林皇后怕是专门克他的,自打她到了大人身边,他怎么就觉得自己霉运不断呢?
秦鉴并没有见陈恺,他整晚都在坤宁宫陪伴他的小星星,任凭陈恺在春寒刺骨中,跪了整整一夜。
林星若听秦鉴讲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觉得这一家子真是可恨又可笑。
“有人想抢咱们的生意,海先生想怎么处置?”
林星若故作愁苦,实则调戏地看着她的‘海先生’。
‘海先生’冷声道,“其罪当诛!”
“啊?不至于不至于。”林星若笑着摆手,但也知道,他不过是在逗她玩。
陈恺跟着他那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只是在家事上糊涂了些,真的罪不至死。
秦鉴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好像只要是看着她,和她在一起,他就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方恪已经递了贴子给京兆府尹,事情马上就解决了。”
林星若点头,同时忍不住再次感慨,果然是京城居大不易啊,若是没靠山,恐怕今日这故事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以陈恺对周氏的深情,恐怕说不准还真的会如了他岳母小舅子的意。
好在啊,她的靠山是最大的!
无论是京城还是皇宫,他都给了她最大的底气和依靠。
府尹大人在接到方恪的帖子之后,福至心灵,很快就理清了案情的来龙去脉。
为了给陈恺留点脸,并没有直接在公堂上把事情挑破,只是道明了那几位苦主乃是故意栽赃陷害,想要抢夺海夫人的生意。
那些人被各打了五十大板,但却半点没提周家。
陈周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这一生最是清高自傲,从来看不起商贾之流,更不屑与方夫人那样的商户女出身有什么来往,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玉蝶啊,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现在那些地痞流氓都赖在咱们家,让你弟弟给封口费,他们狮子大开口,说要足足一千两才能作罢啊!我们现在就指望你了呀!”
周氏气得痛哭,“你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难道规矩脸面都不顾了吗?”
“规矩脸面有你弟弟的命重要吗?你再不拿银子出来,你弟弟就要被他们打死了啊!难道你想他们把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你这陈夫人的脸面也丢尽了!”
就在这时,跪了一夜的陈恺回来了。
周海氏一见到他,顿时吓得缩了脖子,心虚得不行。
周氏也尴尬得吶吶无言。
陈恺的腿一瘸一拐,在小厮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住。
他面若寒霜,语气低沈虚弱,吩咐周氏道,“把周礼叫来,他来,我就给他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