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赧
但长宜早就不是什么任性小公主了。
这些年她经历过了太多磋磨,
在草原上,她先后嫁给两任单于,若是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都没有,
哪裏能活着回来?
她用最平静的目光领旨谢恩,然后送走了所有看热闹的妃嫔。
她知道,过了今日,
她将成为京城的笑柄。
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都会是她的自大、狂妄、无知和自作多情。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秦鉴,
以及那个未曾谋面的林皇后。
......
林星若没再理会长宜,
更没有去问秦鉴和长宜之间究竟什么关系。
这件事对她来说,
其实已经告一段落了。
之后唯一要提防的,
就是长宜可能会有的,针对她的报覆。
但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她可能患上了产前焦虑癥。
也许是月份越来越深,
她越来越累,夜裏也经常睡不好。
这就导致她总是胡思乱想。
前世看过的关于宫斗的小说和影视剧桥段来回在她脑海裏播放,
以至于她现在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想让她一尸两命。
为此,秦鉴几乎推掉了大半的公务,他对外称病,
找了个替身在威国公府待着,替他处理明面上的事情。
实际上至关重要的奏折公文全都秘密送到了行宫这边。
他日夜守着她,
陪着她,这的确是让林星若安心了不少。
但她安心了,
行宫裏有人就不安心了。
又是四更天。
李氏匆匆披了一件外衣,装作要去凈房的样子。
实际上她快速拐了个弯,
熟练地翻墻而出,与躲在拐角处的,负责倒夜香的太监凑到了一处。
“怎么样?找到下手的机会没有?”
那太监压低声音催促。
李氏:“连那位的面儿都没见过,她身边的人太谨慎了。”
“不能再拖了,回头她月份足了,更不好下手了。”
“还有三个月她才生呢,你告诉主子那边别着急。”
太监冷哼一声,“主子可等不及了。我这边收到个消息,这几日皇后都喜欢到行宫的裕景湖边去游玩,往后几天我找机会,安排人在轿夫身上下手,她必定会从凤撵上摔下来。只要她动了胎气,就有你下手的机会了。”
李氏想了想,“行,到时候事发突然,我们这些稳婆肯定会被昭去,太医离得远,要赶过来也需要功夫,这段时间裏,我就能下手。”
太监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让她摔得重点。”
“嗯。”
......
又是一个骄阳明媚的好日子。
皇后的凤撵从行宫的甬道上穿行而过,路边偶遇的宫女太监全都跪地避让。
忽然,一声巨响。
跪地低头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惊,而后愕然抬头,就见皇后的凤撵竟然摔在了地上。
凤撵内传来女子的痛呼声,地上有大片血迹从凤撵内洇出。
所有人都吓得呆在当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皇后娘娘摔了!
龙胎保不住了,他们这些行宫伺候的奴才肯定也跟着完蛋了。
......
行宫产房之外。
李氏急匆匆赶来,另外两名稳婆却没跟着。
这几天,李氏暗中给另外两个稳婆下了泻药,所以她们一直都在闹肚子。
她要对皇后下手,自然就不可能留两个碍眼的在跟前。
眼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李氏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这可是个一尸两命的好兆头啊。
要是不用她动手林皇后就死了多好?
想到这裏,李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要赶在太医们赶到之前,要林皇后的命!
前面引路的小宫女磨磨蹭蹭,李氏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小跑着冲进产房。
“娘娘别怕,奴婢来了。”
一路上的宫女太监都知t道她是稳婆,自然也没人拦着她。
进入产房之后,李氏听到屏风后面一阵阵地痛呼声传来。
她快步绕过屏风,可是却被人猛地从后面捂住口鼻。
心知大事不妙,可是她却眼前发黑,彻底晕厥了过去。
......
憨园之内。
林星若没想到自己再次来这裏居然是为了生产。
她的月份足了,太医和稳婆算着日子就是最近几天,所以秦鉴就提前带着她住到了这边。
憨园景致比行宫更好,林星若这几天的心情都不错。
今天早晨,她的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