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眼神,就将上位者对卑位者的蔑视与警告沈甸甸地砸向了林皎荟的心头。
林皎荟悚然一惊,后背不由得冷汗湿透。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庶妹已经成长到了这样令人畏惧的地步了。
只是一个眼神,就击垮了林皎荟所有的嫉妒与不甘。
其实女人都是很敏感的生物,生活在高门大户的女人们尤其如是。
林皎荟能够察觉联想到的,老太君和安氏怎么会想不到?
只不过她们都习惯了掩藏与克制,纵使心惊,也不敢露出半分端倪。
老太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思潮翻涌,想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一时间心悸气短。
林星若赶忙安排人扶着老太君去休息,同时传了太医。
林皎荟随侍左右,一直守着老太君。
而安氏却故意留下,仿佛有话要对林星若说。
现在的林星若已经和初来乍到时的战战兢兢不同。
怎么说呢,现在的她已然站稳了脚跟,有了底气和自信,对未来也不再那么迷茫。
所以区区一个安氏,无论她说什么,其实林星若都不会在意。
安氏并不是个痛快人,她七拐八拐,铺垫无数,最后才说出了一句心中所想。
“镜海是註定要名留青史的人,还望娘娘仁慈,劝他爱惜自身。”
林星若冷笑。
其实她知道,这世上谁都不傻。
这几个秦家的女人一定是看出什么猜出什么了,所以老太君才会犯心悸,林皎荟才会用那样冒犯又嫉妒的眼神看她。
所以此刻,安氏就大着胆子来警告她了。
林星若并不是秦鉴名义上的女人,若她是,她或许还真的要重视安氏几分。
可现在她是皇后,安氏是一介臣妇,就算安氏是秦鉴的继母,又有什么资格在皇后面前摆出婆婆的姿态来?
“安氏,你可知罪?”
林星若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
茶盏与桌面触碰,发出不愉快的磕碰声。
这浑然天成的皇家威仪瞬间就碾压了安氏的心智,让她本能的就跪了下去。
可跪了之后,安氏又觉得后悔羞耻。
在她心中,林皇后不过是秦家捧上去的小小庶女,若没有秦家,哪裏来的林皇后?
尤其是林皇后初入京时那小家子气的模样,更是让安氏打骨子裏瞧不起。
就算一朝飞上枝头又如何?
还不是要靠着秦鉴才能耀武扬威?
自己可是秦鉴的母亲!
就算是继母,秦鉴也是她的儿子!
“臣妇不知,请娘娘宽宥。臣妇不过是一片慈母之心,不忍镜海日后有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那一天。”
还在嘴硬。
林星若轻轻抚弄着腕子上的琥珀佛珠,轻笑道,“首辅大人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又怎会落得那番田地?”
“红颜祸水的道理,娘娘想必是懂的。”安氏不再含蓄,直接用话去刺林星若的面皮。
林星若点头,“本宫自是懂得,难得秦夫人如此有自知之明。”
安氏一惊,满脸疑惑。
林星若却已经抬高了声音。
“来人。”
“臣在。”
不知何时来到门前的秦鉴忽而应声。
这让林星若准备好的话都堵住了。
可她说不出,秦鉴却替她开口说了。
“秦夫人自知祸水,失仪于凤驾之前,着夺去其一品诰命,掌嘴三十,禁足三月。令斥威国公秦宽治家不严之罪,杖二十,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话音一落,门口的郑嚣恭敬应是。
安氏已经彻底傻了眼。
她完全想不到,秦鉴居然会这样对她?居然敢这样对她?
以前秦鉴虽然也会收拾威国公府上下,可到底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鉴从来都是暗中警告下手,从来都没有这样明目张胆过。
她和秦宽可是他的父母啊!
他居然借着林皇后的手这样收拾她们,这是彻底断绝了她的后路啊!
她刚想哭喊着求饶,就被郑嚣带来的两个小太监堵了嘴,拖了出去。
林星若也对这样的发展颇感意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确地感觉到秦鉴的怒火。
尽管他的神色声音都没什么变化,可是她就是知道,他生气了,因为安氏的那些话,他气急了。
原本林星若也是想惩罚安氏的,可是却也只是想让安氏在日头底下跪一跪。
毕竟安氏还是秦鉴名义上的继母呢。
但没想t到的是,秦鉴出手这么狠。
可想而知,今日过后,颜面尽失的威国公夫妇会彻底沦为京城权贵圈的笑柄。
同时秦鉴也是在直白地告诉京城所有人,威国公府与他,是两回事。
林星若伸手在秦鉴的胸口轻抚了两下,小猫似的。
秦鉴握着她的手腕,深呼出一口气,紧紧将她拥入了怀中。
一开始她还很乖顺。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挣扎。
秦鉴疑惑地松开她,就见她满脸羞红掩着自己的衣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腹之间,衣袍已经被洇湿了一小块,泛着淡淡的奶香,甜美得勾魂儿。
“我让人去把墩哥儿抱来。”
林星若尴尬得低头,“他睡着了。”
秦鉴低笑一声,说了一句让她身酥骨软的话,“不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