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君臣,父杀子,天经地义。
想到这裏,三皇子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而后和心腹谋士商量到天明,这才定下完整的计策。
......
行宫之内,阴雨绵绵。
林星若突发奇想,想吃烤全羊了。
原本是安排下去让膳房烤的,可是秦鉴听说了之后就自告奋勇,说他来。
膳房的人在行宫内搭了一处宽大的棚子,既能挡雨,又能烤全羊。
不满周岁的小羊羔被各种香料混合腌制,架到火上烤。
这烤全羊,讲究的就是一个外酥裏嫩,肥美多汁。
林星若原本没对秦鉴的手艺抱多大期待,可是吃到嘴裏之后,却不由惊艷地瞪大眼睛。
真的很好吃。
他不止把外壳烤得金黄油亮酥脆,而且内裏也烤得嚼劲十足,绵软顺滑。
“想不到您还有这手艺。”林星若吃着他给片下来的烤肉,由衷讚美。
秦鉴笑答,“这是以前陪着皇上去北边巡猎,跟当地牧民们学的。”
林星若点头,自觉又发现了孩儿他爹一个优点。
好学。
以他的出身地位,其实压根用不着学这些,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什么君子远包厨的想法。
他不只聪敏睿智,而且好学善学,从不拘泥于身份地位的限制。
林星若不由得暗自期待,不知道墩哥儿长大以后会不会也像他爹这么聪明能干,机敏好学。
这个棚子搭在了湖边,她与秦鉴不只可以烤肉,还可以赏雨。
墩哥儿才四个月大,除了奶水什么也吃不得,但也被烤肉的香气馋得不停地吧嗒嘴儿,林星若看了只觉十分可乐。
这孩子虽然调皮了点,可是却很少哭闹,平时她和秦鉴聊天用膳时,他也会乖乖在旁边玩自己的,很少打扰。
林星若很满足,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个报恩的,而不是讨债的。
吃完烤全羊,一家三口回了寝殿。
墩哥儿爱上了举高高的游戏,秦鉴就接连举了几次,小家伙被逗得哈哈大笑。
玩累了他们就一起睡了个午觉。
等林星若醒来,墩哥儿已经被抱走,秦鉴正在书案前批阅奏章。
见她醒了,秦鉴放下笔,示意她过来。
林星若懒懒地凑过去,被他抱在了腿上。
“来,我教你怎么批折子。”
她吃了一惊。
“我?”
“嗯。”他说着,将一本关于南方河堤被冲垮的折子展开。
林星若有些不知所措,“我为何要学批折子?”
“星星不想学?”
“倒也不是,只是,只是.......”
他给她解释,“后宫不得干政,本就是一句空话,古往今来,哪有不干政的后宫?更何况,星星可是要做摄政太后的人。”
这么快的吗?
她大概能够猜到他的安排,可是却没想到这么快。
她是渴望权力的,否则也不会入宫。
但她始终觉得,就算她当了太后,所有的政事也有他做主,她其实从未想过,他会真的放权给她。
秦鉴是个好夫子,他从每一本奏章的实例讲起,言简意赅,由浅入深地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局势与利弊。
林星若听得十分认真,但同时心中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为什么要安排的这样急?
好像生怕她来不及长成,来不及掌权,他就要撒手离去一样。
......
夜半,秦鉴深陷噩梦。
林星若被他异常粗重的呼吸声吵醒,伸手一t探,他竟是满头冷汗。
“大人,醒醒。”
她轻推他。
秦鉴骤然惊醒,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星若,而后紧紧地搂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裏。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和心跳才趋于平缓。
林星若乖乖任他抱着。
“您是做噩梦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竟是瓮声瓮气的。
林星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觉得他这声音格外的脆弱委屈,甚至和墩哥儿哭过之后有些像呢?
一片慈母之心被唤醒。
林星若像哄儿子一样哄他,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乖,不怕了,我在呢。”
秦鉴的唇贴在她的颈间,嗅着她身上甜美的奶香味,他才逐渐平覆了情绪。
“您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死了。”
“然后呢?”
“我死得突然,三皇子登基,你和墩哥儿落到了他手上,受尽折磨......”
那是挺可怕的。
林星若暗自感嘆。
她现在还没有自保能力。
若是秦鉴这个金大腿忽然死了,她和墩哥大概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她们母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啊。
“梦都是反的。”她安慰着他,“况且老话儿不是说,梦境说出来就破了,您不会死,我和墩哥儿也会好好的。”
她觉得,他或许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件事或许关乎他的生死,而且在逐渐逼近。
沈稳睿智如他,也被这件事折磨的焦虑不堪,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直接问出了口。
换做以前,她是不敢的。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有了墩哥儿,除了一个名分,其实和情深意笃蜜裏调油的小夫妻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她在他面前的胆子自然也是大了不少。
秦鉴抱着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我此刻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