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怎么了?”
方恪摇头,“无事,就是觉得有些累罢了。”
“你还想瞒我?说吧,今日在国公府又遇到了谁,谁惹你不痛快了?”
方恪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是陈恺。”
方夫人眉头微蹙,“陈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上次的教训他还没吃够吗?”
“是周氏。如今周氏又有了身孕,陈恺又对她宠爱有加。今日在葬礼上遇到,我发现陈恺竟对我t疏远了许多。”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就这样也值得你心累?,早在王爷将你调去吏部,将陈恺调去工部之时,你就应该明悟,你和陈恺之间的情谊走到了头。”
“如今朝政大局初定,朝廷内忧外患不止,王爷正是用人之计,可依我看来,陈恺的心思相当危险。”
“你与他同僚一场,自然是不愿意看到他身败名裂,抄家灭族,可是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他与周氏之间的牵扯,外人插不进去,既然如今他们夫妻和好如初,我们也不好做恶人,静观其变吧。”
方恪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不过我担心陈恺会被人利用,做出一些对王爷不利的事。”
方夫人嘆息,“我写封信给太后,在信中稍微提及一下,希望太后能够提醒王爷有所提防。”
“好,有劳夫人了。”
方恪看着窗外的景象,眸光变得幽深。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一转眼就到了太后的千秋寿诞。
这是林星若当上太后之后过的第一个千秋节。
宫裏宫外都十分重视。
只不过因为三年国丧未过,千秋寿宴上不能饮酒,不能歌舞,但群臣该上的供,该有的礼半点不能少。
毕竟这可是个巴结太后大好时机。
所以,这个千秋宴表面低调,实际上却热闹非凡。
各种奇珍易宝,价值连城的寿礼都流水一般的往宫裏送。
席间,林星若高坐上首,享受着众人的跪拜与恭贺。
林星若这边都是命妇女眷,外大臣们则都是在外殿列席,以摄政王为首。
方夫人看着对面与长公主谈笑风生的周氏,只觉得一阵糟心。
近来周氏与长公主走得极近,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而世人皆知长公主与太后不慕。
方夫人有一种预感,在今日的寿宴之上,长公主与周氏一定会作妖,且事情还不会小。
太后初初涉政,眼下正是需要稳定局势的时候。
若是陈恺对周氏说了些不该说的,周氏说不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但方夫人此前已经写信提醒过太后,想来太后也是个心中有成算的,不会全无准备。
就在方夫人内心焦灼不已的时候,周氏站起来了。
“启禀太后,臣妇有事要奏。”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氏的身上。
林星若闻言,眉梢轻挑,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
“准奏。”
周氏没有跪下陈奏,反而是抬起了头,目光挑衅的与高座之上的林星若对视。
“臣妇以江山社稷之名,以天下万民之名,奏请太后撤帘退朝,还政于社稷!”
闻言,方夫人拍案而起。
“周氏你疯了不成?竟敢在太后面前大放厥词!你有什么资格用江山社稷之名,用天下万民之名?”
一脸冷笑的长公主这时也开口道,“方夫人何必动怒呢?陈夫人既然敢这样说,想必自有她的理由。陈夫人,你不如把背后的缘由说出来?太后究竟有何失德之处?”
在座的夫人们小姐们彼此面面相觑,全都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喘。
“我有证据证人可以证明,太后在入宫之前就已失贞,当今皇上血统存疑,恐并非先帝血脉。”
这话说出来之后,简直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之中。
原本安静的落针可闻的殿内,瞬间就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之声。
若周氏所言是真,那么恐怕朝堂上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星若的反应,可是他们又没有人敢抬头去窥探林星落的表情。
林星若高高在上,神情镇定,没有任何慌乱或者羞耻,仿佛周氏所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言,而是寻常百姓家鸡毛蒜皮的闲话。
她微微侧眸,似笑非笑的目光向下扫去,“周氏你可知,污蔑太后,诽谤今上,是什么样的罪过?”
她的声音太过轻描淡写,那其中隐含的皇权威严,令原本自信笃定,坚毅非常的周氏开始瑟瑟发抖。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想到长公主对她说的那些关于太后与摄政王之间的龌龊,想到自己母亲兄弟曾因太后和摄政王受过的那些屈辱,想到被这对奸夫□□欺瞒的先帝以及群臣,想到尚不知情的无辜百姓,周氏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她能否名流清史,就看今天这一役了。
“太后无需当庭恐吓。若您真的问心无愧,大可让我把证人传唤到当场,与您对质。”
林星若还没开口,长公主就已经抢先道,“事已至此就把证人传上来吧。”
林心若挥了挥手,郑嚣会意,示意奴才们把人放进来。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威国公府的秦五小姐瑟瑟发抖地走了进来。
周氏面上带着冷笑,“太后可还记得?当日给你下药,害你失贞的人正是秦五小姐。”
若不是长公主拿捏住了秦五小姐母亲的把柄,以母亲的名声性命相要挟,秦五小姐又怎么会拼着性命不要出来指证林星若?
秦五小姐既是证人,手上也有证据,只要她原原本本的交代出来,那么林星若入宫前失贞的事实就会大白于天下。
唐瞻的皇位自然也会不保。
到时候唯一能登基的就是大皇子,而长公主已经完全掌控了懦弱无能的大皇子。
大皇子登基,长公主摄政,而她则会成为长公主身边的第一女官!
她再不用仰仗陈恺,自己便可以出将入相,创一番基业,庇佑自己的娘家。
为了这样的梦想,她甘愿赌上一切。
就在周氏无比紧张憧憬的时候,秦五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恕罪,太后开恩!臣女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这一切都是周氏和长公主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要杀了我娘!臣女实在是太害怕了,还请太后救救臣女和臣女的母亲啊!”
说完就砰砰砰地磕头。
那声音震得周氏和长公主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死丫头,连生母的死活都不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