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缓步走到院门前,守门的婆子一把打开门。
林星若冷笑瞪视着秦谦和他身后的两名小厮道,“这么冷的天儿,姐夫怎么会想起来探望我?看姐夫这一身酒气,想必是喝多了,快让你的小厮送你回去吧,不然姐姐可要怪罪我了。”
秦谦醉醺醺地盯着她,不过几天不见,他怎么觉得这个丫头长得更水灵了呢?
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肚子裏墨水也没多少,但此刻见到林星若,他又想起了早就被他还给先生的诗句——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
这丫头生的比春日枝头的梨花还要娇嫩,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心痒难耐。
“别理你姐姐,她就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你跟姐夫好,将来给姐夫生个儿子,记在你姐姐名下,姐夫保你们姐妹俩荣华富贵一生!”
林星若气得脸色涨红,唇角的笑容却更加冰冷,“姐夫怕不是糊涂了,我可是下个月就要入宫的秀女,你再这样胡说八道,到时候连累的可是秦府上下。”
本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秦谦,可是没想到秦谦却满不在乎。t
“哈哈哈,你个小娘皮,怕不是忘了当今内阁首辅是谁?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又是谁?不过一个还未入宫的秀女,就算是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
难道我堂堂秦府二房大爷还玩不起吗?”
内阁首辅?一手遮天?
林星若快速的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
是了,威远侯府能够屹立至今还没有从顶流勋贵世家中跌落出去,仗着的可不是阖府上下那一帮子酒肉纨绔。
而是大房的三爷,也就是威远侯府的世子,秦鉴。
秦鉴自幼便是天才。
他十二岁下场科举,十八岁高中探花。
此后深受皇帝器重,一路官运亨通,立下功勋无数,二十三岁入阁为次辅,二十五岁就成了首辅。
如今四年过去,二十九岁的秦鉴俨然已经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阁老。
世人眼中的秦鉴是一位有着圣人德行的高岭之花。
他才华盖世,无情无欲,运筹帷幄,却又孑然一身。
在皇帝迷上炼丹修仙疏于朝政之后,正是因为有秦鉴主持朝政,大雍朝廷才得以维系至今。
不过大凡有大才能者,皆是谤满天下,誉满天下。
秦鉴纵有支持者无数,可是却也有无数攻讦诽谤他的人,在那些人的口中,秦鉴是一个只手遮天,肆意妄为,祸乱朝纲的大奸臣,是应该被清掉的君侧,是大雍朝的隐患。
还有人猜测他是皇上的私生子,所以才会这么受到皇帝的器重。
还有一些更离谱的猜测,说他是皇帝的‘塌上之臣’,所以才能得宠信万千,功勋无数。
可以说,正是因为秦鉴,威国公府才能一直屹立云端,秦谦这个酒肉纨绔才能在这裏藐视皇权,耀武扬威。
见林星若不说话了,秦谦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就想去摸她的脸。
侍书赶忙挡在林星若身前,伸手推了一把秦谦。
秦谦后退两步,恼羞成怒,痛斥身后木头一样没眼色的两个小厮,“还楞着干什么?把这两个死丫头给爷拉开,衣服扒了!”
侍书气极了,冲着秦谦大喊:“谦少爷这是做什么?要是被府裏的老爷太太知道了,您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秦谦冷哼,“你少拿他们吓我!今日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睡了她!”
说着,他再次朝着林星若扑了过去。
林星若又气又怕,浑身颤抖。
侍书朝着院子裏的两个婆子大喊,“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把这登徒子打出去!”
一时间,婆子丫鬟小厮打作一团。
秦谦喝多了酒,力气大得惊人,眼看着他就要扑到林星若的身上,忽然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这一脚的力气之大,简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秦谦整个人飞了出去,一直撞到一棵树上才停下来,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小院内一时间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了。
林星若呆呆地望过去,把秦谦踹飞的是一名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腰间佩刀,一身黑色的劲装,他面无表情,看着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而在他身后,和他一样打扮一样的气质的男子,还有三位。
他们出现的突然,且井然有序地驻守在小院的大门两侧,而后,沈稳矫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出现在门口的,冷肃而清俊的男人,一时间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好高啊!
这个感慨出现得不合时宜,可它就是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她这个身体约莫有一六五的样子,可是却还是觉得他好高,这还是在隔了十几步远的情况下,所以这个人至少有一八五了吧?
那人修长的眉宇之下,眸色淡漠,冷峻而深邃。
黑缎一般的墨发被一根白玉簪束起,身上穿了一件墨青色常服,左手手腕间缠绕着一串菩提佛珠。
他的目光落在林星若身上的时候,并没有让她觉得胆寒战栗,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悲悯与温柔。
就仿佛......仿佛他是一位高居庙堂之上的菩萨,他降临世间,只为舍身成仁,度尽人间一切悲苦灾厄。
而现在的她,不就处在悲苦灾厄之中吗?
秦谦惊慌的声音响起,他一脸血地跪在地上,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三,三叔……”
林星若:“……”三叔?所以,眼前这位男菩萨,就是传说中的秦鉴,秦阁老?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侍书凑到她的身边,满含欣喜地道,“大人来了,主子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