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夜晚,林星若沐浴之后坐在镜前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同时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她入宫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间,除了最开始的两天,后面都是在和宫裏面的嬷嬷学规矩。
当然,负责教导她的就是红芍,而红芍也很懂事,只给她讲了最基本的礼仪和宫规。
红芍当然是半点都不敢让林星若累着的,因为对于她们这种混迹宫中的老人儿来说,宫裏的主子就是最大的规矩。
而林主子的靠山是首辅大人,所以林主子本身就是规矩。
身后有熟悉沈稳的脚步声传来。
林星若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来人是秦鉴。
果然,几息之后,秦鉴那菩萨般俊美又慈悲的面容便出现在了她的镜中。
她弯唇浅笑。
回身扑入他的怀中。
“大人,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她像小猫一样撒娇。
他拥着她,手指拂过她披散的,柔顺如黑缎般的长发。
见他没有言语回应,她不依不饶,继续撒娇,因为心裏知道,看似冷肃疏离的男人其实最吃这一套。
“大人不说话,难道是一点都不想星星吗?”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腰带之上,一双水汪汪的星眸裏闪动的全都是甜蜜的爱意。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低下头去吻她。
这是一个温柔中带着几分采撷味道的吻。
林星若勾缠着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不一会儿,就在他霸道的反攻之中失去了自己呼吸的权利。
等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底还没来得及压抑下去的火焰余辉,于是又得逞地笑了。
“原来大人这么想我啊,只是害羞,说不出口。”
他好气又好笑地捏住了她的略显圆润的小下巴,警告道,“别勾我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又把她抱起来,一直抱到了绣床之上。
林星若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它也想爹爹了。”
秦鉴似模似样地轻抚着她的小腹,柔声道,“爹爹也想你了。”
“哼,大人偏心!”她佯装吃味儿,两人又在床上笑闹了一阵。
等她终于心满意足时,他的衣裳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
当然她自己也一样,像是颗刚剥了壳的荔枝一样,被他捧在掌中,t含在口中。
林星若的脸色红彤彤得,杏眼中泛着水红色的泪光,蜷缩在他怀裏平覆自己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地问道,“大人可有心事?”
她总觉得,今日他的情绪好似有些低沈,和往日不一样。
既然要抱大腿,那她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做一朵温柔可爱的解语花,使出洪荒之力为金大腿提供最优质的情绪价值。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等价交换了。
秦鉴的心情的确不好,当然也并未瞒她,直接就对她讲明了原由。
大雍朝近几十年国祚不稳,隐有气数将尽之兆。
南方近十年来天灾水患不断,再加上吏治贪腐至极,赈灾款项十有八九都落入了贪官手中。
那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就揭竿而起,落草为寇,后来竟渐渐形成了一只足有二十万兵力的叛军。
这只叛军的首领近年来接连攻城略地,已经成了大雍朝的心腹之患。
若再不铲除,恐怕十年之内,大雍朝江山就有倾覆之危。
而如今,铲除叛军首领的机会终于来了。
叛军首领已经被诱入原城,原城附近有一条水脉,只要放水淹城,定能将叛军首领铲除,但同时,原城的十几万百姓也要跟着陪葬。
如今知情的朝堂重臣都在为是否放水淹城争论不休,他们都在等着秦鉴做决定。
所以秦鉴是因为难以抉择,所以才心情不好的吗?
林星若理了理自己的思绪,问了他几个问题。
“大人,那叛军首领是战神下凡吗?这次杀不了他,以后就一定杀不了他?”
秦鉴:“当然不是。”
林星若又问,“那这大雍朝的江山,是跟您姓秦吗?”
秦鉴答:“也不是。”
“那大雍朝若真的气数将尽,没了这只叛军,就能国祚永昌了吗?”
“不能。”
说到这裏,秦鉴的情绪已经如破开云雾的晨曦,彻底好了起来。
林星若一张小嘴还在叭叭地讲着,像只话痨小鹦鹉一样。
“所以啊,杀不杀那叛军首领,其实并不能左右大雍朝亡不亡。”
“就算真的要做这个‘青史留名“的艰难决定,也不一定要由您亲自来做,毕竟唐家还有皇帝有皇子呢。这是他们家的江山,是生是死,该由他们自己来定。这种可能遗臭万年的烫手山芋,您何必一定接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