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氏叫嚣
林星若心裏嘆息,
认真道,“带着墩哥儿,追随您而去。”
黑暗中,
秦鉴的目光顿住,连呼吸也跟着停了。
只听她又道,“总比受尽屈辱后再死要好。”
她如今不说举世皆敌,
但也差不多了。
秦鉴:“恨我吗?”
如果不是他,
她也不会卷入这权力斗争的漩涡中来。
“不恨。相反的,
我很感激。”
她的声音变得轻快温柔,
连带着他的情绪也跟着转好。
她伏在他的耳旁,
小声说道,
“实话告诉您吧,其实我是天上的仙女,来这裏就是为了历劫的。”
“什么劫?”
“情劫。”
秦鉴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可还是很喜欢听。
“在下何德何能,能做仙子的情劫?”
“您岂止是有德有能?简直是功德无量呢!不然上天也不会派我来您身边呀。有您的功德金光护体,
我不止能顺利度过情劫,
还能长命百岁,
洪福齐天呢。”
她说着,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他回亲了她一下。
两个人的心情就都莫名其妙变好了。
他吻着她,用立誓般坚定的口吻说道,
“对,你会长命百岁,
你会洪福齐天。”
所以,那些会妨碍你的人,
会给你带来威胁的人,统统都该去死了。
......
一夜阴雨过后,
天空被洗刷一新,整个京城都是风和日丽的。
青玉观位于京郊凤栖山的半山腰,若是来得早,还能在这裏欣赏到云雾缭绕的奇景。
秦鉴来的并不早,抵达观中时,已经快到正午了。
青玉观裏裏外外都是他的人在把守着,就连贴身伺候皇上的太监,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所以他在这裏畅通无阻,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人,只是低头跪拜,没有一个人伸手阻拦。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位于观中三清祖师像下的密道。
密道很长,很深。
墻壁两侧燃着火把。
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暗卫把守着。
密道最深处,有一座修建得十分富丽堂皇的地宫。
这裏正是皇帝唐简真正的栖身之所。
唐简今年才五十岁,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油尽灯枯。
他不知道今夕何夕,更不知道自己上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三天前,或许是五天前。
他被困在这裏,半是被迫,半是自愿。
他一直在等,等那个孩子做足了准备,慈悲地给他一个解脱。
如此,他这一生最后的执念,也算是了了。
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唐简期盼已久的。
秦鉴停在了他的床榻前。
“麟儿,你来送朕上路吗?”
唐麟,这是皇帝给秦鉴取得名字,一个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无人知晓的名字。
每当皇帝这样呼唤他,就证明他是理智的,清醒的,愧疚的,会对秦鉴千依百顺有求必应的。
反之,若皇帝称呼他为秦鉴,那就证明他此刻是癫狂的,混沌的,充满杀机与恶意的。
但有时候,他也会叫秦鉴的表字,镜海。
那个时候,皇帝是最为平静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记性也不好,许多陈年往事都想不起来。
是的,皇帝唐简早就疯了。
他的疯病是娘胎裏带的,只是早些年发作的时候少,他还能控制自己,所以还能给大雍朝来带短暂的中兴之治。
但是后来,他遇到了已经嫁给秦宽的安婉苓,一见钟情,求而不得。
正是因为这份感情来得太过强烈,又太过压抑,所以某一天,他的疯病发作了。
癫狂状态下的他,肆意地占有侵犯。
安婉苓几度寻死,可是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清醒后的唐简愧疚不已,恨不得把命抵给她赔罪。
他用尽手段,让安婉苓同意生下这个孩子,让秦宽敢怒不敢言。
可是安婉苓却因难产而死。
唐简更是愧疚心痛地不能自己。
清醒的他把所有的愧疚和爱意转投给了秦鉴。
可疯病发作时的他,却把所有的痛苦和恨意也投给了秦鉴。
从小到大,秦鉴一边被他保护,一边被他折磨。
为秦鉴殚精竭虑的是他,对秦鉴下毒暗杀的也是他。
可以说他给了秦鉴多少助益,就给了多少磨难。
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于是他用近乎揠苗助长的方式提拔秦鉴,把所有权利归拢到他的手中。
他不在乎其他的儿子妃子,他们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安婉苓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他借口修道,把朝政全都交到秦鉴手中,利用二皇子和三皇子互相牵制,给秦鉴争取更多的时间和势力。
然后他便尽量控制自己,不外出,不插手,只在必要的时候,给秦鉴撑腰。
他想,这是他唯一能为秦鉴做的。
作为父亲,他希望秦鉴可以长命百岁,儿孙满堂,享尽人间福祉。
可是秦鉴一直不肯娶妻生子,他心内焦灼不已。
去年某次疯病发作时,便对秦鉴下了药。
那个癫狂的他给秦鉴预备了十几名美人,逼迫秦鉴用这种方式传宗接代。
可秦鉴还是逃走了,离开了。
再后来,秦鉴安排了林氏入宫,又生下了所谓的‘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