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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75大结局合二为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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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75

大结局

合二为一

(1)

岁月匆匆,最是无情。又到深秋时节,空气萧杀。一团烟雾缭绕的白纱深深笼罩住紫禁城。暮霭的雾色比不上“小雪球”皮毛的可爱。抚摸着手下胖乎乎的猫儿的温暖的软毛,矗立在窗边望着外边景色的胤禛半天沈吟不语。他时而低头看几下“小雪球”,时而嘴裏低吟出两声长嘆,时而腾出一只手按在腰间。弘历随着常喜刚走进屋,见到的便是他这位皇阿玛若有所思的情景。

行过礼,叩完头,弘历被转入正题。胤禛把小雪球交给常喜,一只手按在腰间不动,一只手向弘历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

“人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却是向来不信。以为不过是市井之谈。想不到,三天前,你在文华殿上面对沙俄那帮红毛子的表现,却是印证了这句。好,好,好!弘历,你果真为我们大清争了口气!虽然,实质性的两国谈判的内容你还不能有所作为,但朕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真正代表我大清,担负起这项重任。沙俄那帮洋鬼子,的确就像你所说,欺软怕硬,本来与田文镜那些大臣胡搅蛮缠,敲诈勒索我朝百万两白银不说,还不同意退守到边线以外,朕向来摒守先帝爷的教诲,说是临逢大事必须戒急忍躁,据此,朕才能对那帮沙俄忍到了今天,”

胤禛停下来,喝了口茶。弘历突然註意到胤禛仍按在腰间的那只手往旁边移了移,赫然,一个雕刻精美的米色的琉璃瓶暴露。琉璃瓶上悬着丝绛,用死结缠绕在胤禛的腰带上。弘历瞥了一眼,把嘴唇咬得极紧。胤禛的声音这时继续,

“可是,没想到,他们依然得寸进尺,还想侵占我边线大量土地,当时你没过来插嘴之前,谈判双方的确是到了僵持的地步……哈哈……没想到仅凭你一句‘带兵北上,驱逐入侵’的口号,竟是叫那群洋鬼子失却了凶狠的气势……哈哈哈……到后来……竟是连先前再三勒索的白银都不敢要了……弘历……干得漂亮!你这件事可要算近来叫朕最为得意的一件了!哈哈哈……你为朝廷立了大功,说吧,说你要什么赏赐……”

“儿臣不过是借了皇阿玛的威严,替我大清彰显了国威罢了。再说,若非那些沙俄洋人见我是皇阿玛的儿子,是位阿哥,即使我言辞再激烈,恐怕也无法叫他们畏缩后退。因此,儿臣这次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不敢邀功。”

“哦?当真是什么都不要么?朕可以允诺你,无论你要什么,朕都会赏赐你。”

“……这……”

胤禛看出弘历的犹豫,随即放出这段日子第一次开怀大笑。不管怎么说,能够玩弄人性,掌控别人的喜怒哀愁,都是一件叫人得意的事情。

弘历打量了胤禛一眼,知道他此刻心情极好,不禁心中有了计较过了一会儿,“小雪球”喵呜叫着挣脱常喜,跳到弘历脚边磨蹭撒娇。望着“小雪球”,弘历回想起当年搂着它哭泣后来遇到某个人的情景,不禁胸中勇气大增。提高了声音,他诉说出他的请求。

“什么?”胤禛听后挖起耳朵,让他再说一遍。弘历照办。胤禛仍然大为震惊。重覆着弘历的请求,狠狠皱起眉,

“那颗心型的玉坠?你怎么会想起要这么个东西?”

弘历註意到对面之人脸色的急遽变化,不禁感到害怕,然而,仍然镇定住自己,把早已想好的对白说了。

“早在年妃娘娘病故的那天,我与小山追赶弘昼误闯闲梳院后被皇阿玛喝斥着离开,谁知,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别人架着拖下去的十四皇叔,他扭动着身体停下来仔细地瞅着我,说若我还念着与年妃娘娘相识一场的话,就该把那玉坠拿了,烧了给她。我当时还未得知年妃娘娘病故的消息,正迷惑不解想要问他怎么说这些,十四皇叔却是被人拉扯了下去。接着,没过多久,就传来年妃……我……我的很要好的……阿姨的……死讯……皇阿玛……求您……陈全儿臣这番款待……知己好友的……苦心”

说完,他漂亮的大眼睛上蒙上一层比屋外之缭绕更浓更美的迷雾,望着这张极为酷似的那个人的脸,听着这孩子般天真稚嫩的声音,胤禛没理由不动心。虽然不情愿,他还是让常喜取来玉坠,交给弘历。弘历抑制住满眼的兴奋,继续让伤心忧郁的表情覆盖脸庞,颤抖着手指把那玉坠抓得很紧。

註视着弘历远去的背影。胤禛转身走到书柜旁一个锦盒裏取出一副丹青,盯着画上身穿米色汉人服装,娇羞站在桂花树下的那抹身影,他捧起腰间那个琉璃瓶,放到嘴边反覆磨蹭,发出细微的夹杂了无数嘆息的呢喃。他似乎在叫唤什么,常喜不敢打搅他,从屋裏退出。只有蜷曲在胤禛脚边的小雪球能证明,从它现在主人嘴裏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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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姐姐……你不信我刚刚跟你说的?”

“好心采,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那个……那个女人果真还活着么?不可能呀,那天我明明在闲梳院外边听到皇上那比狼嚎还悲伤的吼叫,而且她入殓,盖棺,直到被皇上焚烧,这一系列的过程都有咱们宫裏人在场,怎么还会出差错?”

耿妃宫裏,两个女人关着门,并肩坐在桌前,窃窃私语。门外不远处,弘昼在与一个小太监玩弹珠。

“那你就是不信我喽?”

“绝对不会。好心采,后宫现在只有你肯与我交心,我怎么可能用怀疑的态度来对待我仅剩的好姐妹呢?”

“好。既然是这样,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耿姐姐,那个女人必定是要死了。你想……连李神医都断言过她的短命,她还能好到哪裏去?龙种没了,身体跨了,听说人也变得十分憔悴,就连镜子都不敢照了哩。要我说,耿姐姐,你让我再去找人弄死她的计划倒是反而便宜她了,你想,让她顶着那张不再能迷惑男人的脸,慢慢地被折磨,最后痛苦地离开人间,这才是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嘛!依据可靠消息判断,她顶多还有个把月好活!”

“心采,好妹子,我不能再等。我怕——夜长梦多。”

“什么意思?”

“你附耳过来——”

……

“什么?弘历?钮钴禄氏?还有她?怎么会?怎么会?耿心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好妹子,你看我像是在与你说笑吗?”

耿妃急得猛抓起案几上塞了肉馅的小饼丢在嘴裏,一连丢了七八个,大嚼的同时还在埋怨御膳房把这饼做的太小,让人吃的不过瘾。

心采铁青着脸,眉毛扭曲得像他从泥土裏挖出的用来钓鱼的蚯蚓。她的模样比尸体还难看,她抓住额娘的手,双眼放出比猎犬搜寻猎物时还可怕的光,她又耿妃,问刚才说的关于弘历的事,是不是真的?

耿妃遂附在她耳畔,又小声嘀咕了一遍。末了,又手指着屋外钮钴禄氏居住的方向,信誓旦旦地说那件事经手的老婆子与宫女都是她亲手送走的,事情又怎会有假。

“看来,弘历这小子,的确是不得不除了。”心采尖细着嗓音,又问起耿妃她四哥对此事是否知情。

耿妃摇头,说这种担着欺君罪名的事她怎么会傻到向皇上自动坦白?接着又说,早年皇后得了消息,本想假手巴尔烈除掉弘历,谁知却被巴尔烈反戈,最后居然皇上出面,叫人背地裏吓疯了那拉氏,以此了结。

心采听了并不觉得吃惊,这后宫裏的鬼蜮伎俩在她看来就像家常便饭,小儿科而已。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总是认为,她自己的智慧与她颠倒众生的美貌匹配,完全能够驾驭这些不屑一笑的阴谋算计。

点点头,她只说了一句,“难怪,皇后那段时间突然没了消息,却原来都是四哥的主意。”

说完,她打量了仍犹自相信弘历生父母乃年小蝶与十四的耿妃,不禁心中暗自计较:“弘历明明与皇家血脉毫无关联。是他们俩兄妹乱、伦后的孽种,嘿嘿,可怜这姓耿的到了现在还不知……嗯……我还是暂且不要告诉她弘历身份真正的□,不然,当年年羹尧那厮与我的事情也要被一同牵扯出来,岂不是要叫我被这姓耿的笑话?还有……说四哥完全不知道此事,恐怕不对。当年告诉我年羹尧与年小蝶相恋实情的就是四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弘历的身份?不对,不对,四哥必定是知道的。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除掉弘历这个白眼狼呢?难道家贼难防这句话,四哥忘了吗?弘历……小蝶……啊……我明白啦,又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年小蝶,她居然把四哥糊弄到这份甘心留下弘历这个孽种的地步?恨,可恨,简直太可恨了!凭什么?!”

耿妃见心采低头不语,以为她被自己吐露的实情吓倒。遂又用名利来诱惑她。她对她谈起了自己勾画好的美丽蓝图。她说,只要自己的儿子弘昼将来继承大位,她心采就是她们娘家的人,将来她任何欲望都能得到满足。

心采听她说得滑稽,抿嘴一笑,却是不语。心头暗想:“欲望?满足?嘿嘿,现在我府裏藏着的那个美少年,不就能满足我任何的欲望?嘿嘿,他李神医害了我的独善,我这样对待他的儿子,也不算过分吧……嘻嘻,他儿子虽然傻,可身体却很结实诱人,巴尔烈那个死鬼胖子,简直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嗯……叫人垂涎欲滴……不过傻到连骂人也不会倒真是少见……嘻嘻……在我逼迫着他脱掉衣服的时候,居然还叫我‘坏好人姐姐’……嘻嘻……‘骗子’恐怕就是他那脑袋裏最恶毒的话语了……嘻嘻……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想着猥、亵不堪画面的女人正在出神,冷不防胳膊肘撞翻了耿妃递过来的肉饼。耿妃正要弯腰去捡,那肉饼却被心采一只脚踏住,碾踩得稀烂。

“耿姐姐,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啦,简短的说,就是一下子让我替你除掉两个人,是也不是?”

“妹妹真是冰雪聪明,现在此刻正是极好的时机。听说弘历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面对沙俄洋鬼子,镇定自若,为皇上赢得了面子,讨了皇上的喜欢,此刻,正禀明皇上说要到宫外视察民情,明天,就会出宫……”

“姐姐放心。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失去。”

“心采妹妹,你预备用你府中的人么?我只是提个醒,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败露,恐怕容易惹祸上身。”

“耿姐姐放心,巴尔烈那个死鬼人虽不在了,可曾经与江湖裏那个叫黑鹰帮的帮派的联系还在,想要在满是杀手的帮派裏挑一两个人出来为我效力,还不是难事。这点,姐姐就不用忧虑了。”

“嗯,别忘了,还有那个让她趁早去阴间报到的女人!”

“晓得了,耿姐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对了,姐姐,那个女人……现在还占着我四哥的心吗?”

“唉,谁说不是呢?她人离开了,把皇上的心也带走了。皇上一直随身带着那个琉璃瓶。听说,还时不时地在自个儿宫中望着她的画像发呆。”

“所以,耿姐姐,你明白我想对你说什么啦?”

“心采妹子,你放心,闲梳院那消失的女人竟然还活着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对包括皇上在内的任何人洩露半句,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把彼此的模样深深收进眼底。她们谁也没有註意到门后刚刚因为捡拾弹珠而跑过来的身影。是弘昼,他只听到了他额娘赌咒的那几句。

听完耿妃的赌咒,心采带着兴奋又满意的神情,愉快地离开。她知道,自己这么一出宫,很快将解决掉两条与年羹尧关系最为密切的人命。至此,她忽然想到八年前与年羹尧在那间潮湿的地下室幽会的情景。她忽然想,如果当时年羹尧真心赌咒发誓说这辈子只爱她心采一人,或许,现在就会有不同的结局。然而,一瞬间,这个念头又被从血液裏激发出的渴望所替代。燥热的火苗在她心头狠狠燃烧。坐上马车,心采忽而想想明天就能见到的两颗血淋淋的不再是面做的人头,忽而想到被囚禁在家中发洩欲望的李永儿,浑身皮肤逐渐发烫。血腥的气味包裹着原始的欲念如同一张大网,从她头顶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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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们不是出来视察民情的么?怎么却来‘无心庵’这裏?啊……主子,你……你怎么哭了,难道是小山说错什么话了么?”

‘无心庵’的山脚下,站着两匹骏马,马鞍上坐着的正是小山与他的主子弘历。天刚刚佛晓。很快,两人下马,沿着崎岖的山道步行而上。上无心庵共有两条路。前山是大道,可以骑马小跑快速通往庵裏。曾经,小蝶的棺木就是被宫裏的侍从太监抬着沿着大道送上山,而后山,却是崎岖的小道,石阶陡峭,马匹无法通行。对于为什么不走大道,而取小道步行上山的疑问,小山咽在了肚子裏。看着弘历发红的眼圈,他不敢再多问一句。只是在心裏隐约知道,到此处来的目的。是为了来怀念主子的那位故去的阿姨吧,似乎,除了化为平地的闲梳院,除了那个惹后宫众人背地暗自非议的琉璃瓶,无心庵便是这位逝者最后经过的地方吧。

唉。

嘆着气,小山以极为稳健的步伐扶着低着头似乎走路心不在焉的弘历爬石阶。对于从小在山裏长大的孩子还说,走这些石阶如履平地,但是对于在宫中娇生惯养的弘历来说,却很有些不容易。等爬到了山腰,。太阳东升,将热度一点点抛洒。弘历不由有些气喘,被小山扶着坐到一块宛如镜面的巨石上休息。弘历坐了一会儿说口渴,小山摸摸腰间,讪讪地说忘带水囊,弘历不禁皱眉。接着,小山嗅着鼻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叫,手指着头顶不远处一颗结满了野梨的大树,说要为弘历去采摘些来解渴。弘历吩咐着叫他小心,小山匆匆离去。

望着小山如猴子般灵活的攀援在山石间逐渐缩小的身影,弘历扭过头,满目只见缤纷多彩的树林掩映在灰褐色的岩石之间,随风摇晃颤动,十分妩媚。深秋,确实是山间最美的季节。光是叶片,就有许多色彩,或绿或黄或橙或赤或几种颜色兼而有之。错落有致地林林总总随意漫山分布,相当别致。除了看花眼的色彩,还有诱人的香气。成熟收获的时分,一棵棵果树的枝头总是垂挂着看似不起眼,却味道甜美的果实。野梨子,野柿子树骄傲地炫耀着自己那一枚枚把树枝压弯的新鲜的展品,过了季节的的葡萄藤缠绕在这些树的树干上,抖动着大半被风霜打红了的身躯,仔细辨别的话,甚至还会发现藤条枯叶中间残留着干枯萎缩的几颗瘦小的葡萄粒儿。石阶两边的土地有些湿滑,似乎这裏刚下过雨。沁透着泥土与野草的气息,许多不畏深秋寒冷的小野花依然倔强地舒展着身体,它们用淡蓝色的,极微弱的花瓣表达出对即将到来严冬的不妥协。偶尔,头顶受惊的鸟雀飞过。有两只衔着树枝忙着在一棵银杏树上筑巢过冬的灰喜鹊,也有展翅南飞的一只孤雁。看着孤雁划过天空,弘历不禁悲从中来。眨着眼,两滴热泪滴上手背。

他急忙伸手擦拭,却是怎么也擦不完。他又往小山远去的方向看了看,遂确定小山还没归还,这才放下心,一个人坐在大石头上,痛快地呜咽了好一阵。才哭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躲在巨石旁的树丛裏隐匿。

太阳完全露出了脸,可,山上周围的景物却反而看不清。浓浓的雾气很快把一切包围。在一片朦胧中,弘历忽然听到一个认得的声音。

“你怎么能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即使要去法华山,也必须等到你身体好一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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