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我的气了?”男人蹲□,捕捉住她扑闪的眼神,牢牢锁定一双清澈如湖底的眼睛不放。
“怎么会?事情因我而起,你教训的极是。”不知怎么的,少女终究管不住别扭的性子。
“小蝶……”男人长嘆一口气,凑过双唇忽然吻住少女嗔怒上翘的嘴唇,“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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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书房外依旧妖艷的海棠,胤禛打开窗户,在刚刚下了一场小雨的清新空气中嗅到了一缕香甜的味道,嗯!长长地深呼吸一口,整个人才感觉舒畅下来。推开书房两扇朱漆大门,走向香味的源头,穿过灌木丛和一片草地,站到了那颗桂花树下,忽然想到了家宴那晚在这儿碰见的少女。嘴裏轻吟出她那首《自嘲》的上半首,完毕,抿嘴一笑,竟是这般心思的女儿家,以前还一直只当她小孩儿心性。真是看错了。那天她穿的是米色的衣裙吧,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汉人女子的衣服这么耐看呢。想着想着,忽然想到现在还卧床的钮钴禄氏,又想到胤禟,双眼一闭,转了个方向朝后院走去。
那拉氏手裏端着煨了四个时辰的黄精鸡汤,紫砂小盅冒着腾腾的热气,飘散在密不透风的卧房内。
紧闭的门窗使得室内空气十分浑浊,药味儿,饭菜味儿,还有一股子女人专属的臊气充斥在整个昏暗的房间内,床上的女人原本秀美丰韵的脸庞仿佛一夜间苍老,闪着病人的青色掩藏在厚厚的棉被下,对着那拉氏连说不敢,“快别折煞我了,怎能让您亲自送来?”
四福晋今天换了身新衣,不很鲜艷但式样得体,映衬得她整个人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目光移向静静安放在床边角落女人的花盆底,头发丝一般细的得意一点点涌出,声音和蔼道:“妹妹快别这么说,如今妹妹身体不适,我这作姐姐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难为姐姐了。”女人修长的脖子从棉被中露出,挣扎着坐起身,接过身边丫环红杏披上身的外衣,瞅了眼那拉氏,又把视线转向那个紫砂小盅。一天喝六遍,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孩子,摸摸肚子,终究是没了啊,想到这儿,眼皮哆嗦着泪水就落了下来,拾起手绢擦拭着自我埋怨:“我就是个没福的,竟是连四爷的骨肉都保不住……”
“唉,是呀,可惜了。李老大夫说了,是个男孩儿……”那拉氏瞧了眼女人身边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丫头红杏,眼光一紧,吩咐着身旁弘晖的奶妈刘婆子拿碗倒下鸡汤递给钮钴禄氏,“不过,你还年轻,好好调理好身子才是正经!”说完,横了眼嘴皮微微发抖的刘婆子,严厉的眼神止住了她开口的倾向,突然从婆子手中接过金边瓷碗,对着嘴大气吹了两口,亲自端着碗挨到女人的床边坐下。
“妹妹,我可要和你商量件事,这裏也没外人,本来这事儿迟早也是要说的,碰巧在你病倒的时候,明眼人听了倒还罢了,不知底的还以为我是落井下石,故意这时候挖妹妹你的墻角刻薄你呢。”盯着红杏高高的胸脯和细细的腰肢,眼角闪现出一丝恶毒。
“姐姐尽管说。”
“四爷早就和我说过,要给田文镜找个丫头伺候着,这事儿我琢磨了好几个月,心想爷的意思必定是要寻个知根知底府裏清清白白的丫头,你也知道,爷爱才,田文镜虽然是汉人,可文采出众,心志远大,不是一般的奴才,自打去年跟了爷,一直都是鞍前马后服侍得很是周到,办事也很交底,是个信得过的可靠之人。”
“姐姐有话尽管直说。”女人还没有从悲痛中自,拔,出来,浮肿的眼皮好像两团棉花黏在眼睛上,没有点儿精神,也丝毫提不起对任何事情的兴趣。
“妹妹明白这就好办啦。我的意思是红杏,年纪也有十四了,模样也俊俏,又是经由你一手调,教的人,送给田文镜,绝对不会出错!”
钮钴禄氏一呆,绝没想到目标竟是跟着自己陪嫁过来的丫头,歪过脑袋看了看一边急红了眼的红杏,有些发楞,“咦?她么?前些日子爷玩笑着说要许配给李卫的?”
“绝无可能的事。”那拉氏笑瞇瞇地凑到女人身边,拉过小丫头交错不安的手,“要真是这样,爷不早就叫我给做主了?还等到今天?妹妹,你可是病得昏头了!”那拉氏嘴上在笑,心裏却是恨得要命,这府裏丫头门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还敢拿四爷来压我?
“是么?”女人不相信地看了看福晋,犹豫地看了看红杏,很是不舍。毕竟是服侍惯了的丫头,平常府裏上下也没个说话贴心的人,平常饮食起居全靠这丫头照料着,没曾想却在自己正艰难的这个节骨眼上把她给要了去,可真好比拆房子抽去了一根支撑柱。
红杏惶恐着脸已经对着那拉氏跪倒磕头了,大叫着不愿意离开钮钴禄氏。四福晋脸盘拉长,提起小丫头,拽到了离床两三米的地方,阴恻恻道:“你和李卫那些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小丫头软倒在脚边,那拉氏才获得稍许满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我要是你就趁着机会出府,否则被爷发现了,就什么都晚了。”红杏在她的威胁中温顺地屈服,身后传来床上女人轻微的咳嗽声。
胤禛掀开门帘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对着半跪在地上的哭红了眼睛的一身素衣的丫头多看了两眼,问道:“你不是红杏么?怎么了?”
那拉氏立刻戴上平日裏那副面具,对着男人欠身笑道:“说是要给她嫁人,小丫头就害羞了。”
“这么早?她才十四吧?”男人走到房间,对着污浊的空气皱眉,来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划过女人的耳后,别起她的碎发。却是没再出声。
四福晋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移动,冷着脸却在笑:“年纪也不小了。爷忘了我过门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男人依旧没有回头,应了一声,和床上的女人小声说着什么倒是听不清,但可以肯定都是些宽慰体己的话,那拉氏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堆出笑脸,硬生生挤到男人女人中间的细缝儿,“爷不是吩咐着给田文镜这秀才找个贴身使唤的人么?我瞧着咱们府裏也就红杏最出落得人才了,才做了主,给您报备一声。您且在这儿歇着,妹妹,我还有几句话要交待红杏,先走了。”说着,自是领着刘婆子和红杏鱼贯而出。
男人盯着小丫头米色窈窕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迎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目光,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