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少女,年羹尧嘱咐她站到远远避开道路的凉亭等候他片刻牵马过来。看着男人沈稳如大山高大的背影,少女第一次产生出依靠的眷恋,不,我一定是哭昏头了产生的幻觉,这样小声告诉自己,忽然觉得脑袋和身体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混乱中。
斜靠在凉亭内,披散着长发、流着眼泪的凄苦得近乎绝望的少女就这样印入了十四阿哥胤祯的眼帘!
扬着马鞭,坐下的“旋风”以超出年羹尧估计的速度疾驰到少女眼前,抬着下巴,眼角却紧紧盯着她,“餵……你……你……看见我的猎物了么?”其实更令他高兴的是发现了眼前的猎物。
少女意外地发现被人打扰,眼泪仍然不听话地滴落,双手交缠在一起没有拭泪的打算,看见胤祯却把头扭向一边。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骄傲年轻的阿哥提高的声调中透出不满,勒紧住缰绳,坐在高处将她的容貌尽收眼底。
俩人正陷入尴尬,一匹灰色大马驮着气喘吁吁的另一个青年打破了僵局,“十四爷,你的旋风跑得真快,我的‘的卢’都赶不上了。”
“小岳子,你那匹也配叫的卢?笑死人了。”回过头的胤祯捏着马鞭指着岳暮秋灰色的瘦马大笑,“我说你被老十三坑了银子吧,你还不信?走,回头我陪你要去。”说完,又歪着头看向少女,“你是汉人?”
小蝶仍不说话。
胤祯发了脾气,指着少女的鼻子正要大骂,却被侍读小岳子拽住了衣袖,努了努嘴,朝他作了个脸色,会意的十四阿哥收敛怒意,裂开雪白的牙齿,故意逗弄:“哈,小岳子,我和你打赌,这女孩儿是个哑巴。”
岳暮秋看了眼少女,暗讚一声,卖力地配合主子,“我看未必。”留心瞥了眼胤祯眼底的决心,下马走到小蝶身边,“姑娘,荒郊野外,你一个人吗?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这个看似有礼,还不如刚才那个老实。少女心底暗骂,翻了个白眼,算是个回应。
骄傲的皇子再也忍不住了,平日给惯别人脸色看的他什么时候需要看人的脸色了?“小岳子,给我把她拿下。”用力在半空中抽打着马鞭,紧紧握住,生怕控制不住划伤少女娇嫩若海棠的脸庞。该死的,她不理我!眼前的事实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又加紧催促了一声,吩咐岳暮秋动手。
“我犯了什么法?再说,你就能代表法律……代表你们的《大清律例》吗?”势弱的少女终究开了口,可是一开口竟然老气横秋地和他提起大清朝的法律,这难免让十四阿哥觉得有点可笑。
想到代表大清朝,心中隐隐的念头仿佛捆住的绳索被人抖落着松散开赫然跳跃在眼前,或许,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就能代表这个朝代!这个认识令少年眼角的那抹骄傲光亮起来,接着扩散到他的脸颊,嘴角,整个人都处在光芒中。“法律?呵呵……可笑,整个大清的江山都是我们爱新觉罗的,别说区区一本‘律例’了。”
“无知者无畏。”少女细咛一声,像针扎一样刺碎了胤祯的白日梦。
她不是个一般的少女!涨红脸的阿哥勒住了缰绳稳稳地跳下,感觉又回到了当初发现难以驯服的烈马“旋风”,不,是一种更强烈的冲动,胤祯只能用冲动来这么形容自己,因为在他有生以来的日子裏,他是第一次尝到了这样的滋味。
越过站在凉亭最下端臺阶的小岳子,蹬蹬蹬地水牛皮马靴一直响到了小蝶的眼皮前。盯着她小巧发亮的额头上被寒风吹开散乱柔软的碎发,捏紧手指,压抑住自己想去抚平的想法,胤祯再一次把少女的模样刻在了心底。这时,收了眼泪的她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凉亭石柱,纤细的两手握拳迭放在胸前,晶晶亮的目光似怒非怒。
她在鄙视我!理解到这点更让十四阿哥动气,简直比方才的不理睬更让他抓狂。“我赐你个机会说出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