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非要穿裤子啊？”宋捡问。篝火里刚好又有一块儿肉熟了,他抢在周允动手之前用木棍插出来，扎到面前使劲儿地吹。
肉很烫，绑定后哨兵不允许自己的向导受伤或受惊吓,宋捡毫不自知地担任起这份责任，必须确认肉不会烫着向导才行。
等到吹够了,他才递过去，原本他想先尝一口,可哥是头狼。头狼必须先吃,这是身为头狼的荣耀。
“哥，给。”宋捡拿起另外一块儿，开始吹吹,“其实他没必要穿裤子,长大了他自己就学会了。”
“不行，他必须学习模仿人类的生活习惯。”周允看向身后的那个男孩儿，顺手把自己咬过一口的带骨肉扔给他。男孩儿蹲着靠近他们,快速将沙子里的肉一抓，拿起来,就要往嘴里塞。
周允立刻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呵斥,在宋捡听来,这种声音完全就是狼。哥有着人的外型，狼的内心,他的叫声已经和真实的狼没有区别了。
“你的警惕性很差，你这样的狼,离开母狼,在野外活不了多久。你会死，会因为吃了不该吃的食物死掉，或者被人下毒毒死。”周允知道小狼崽子听不懂,但是他相信自己严肃的表情和声音足以传达情绪。
男孩儿手里的肉骨头都吓掉了，也不敢去捡，但是不捡又舍不得。他那副馋样儿，摆明是没有吃过熟食。
“你怕火，连熟肉都没吃过，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周允看着他，拿起另外一块儿已经晾凉的肉，在吃之前放在鼻子下面嗅嗅。
鼻翼微动，他像动物一样。沙漠里有各种各样不能吃的东西，狼也不应该是轻信人类的动物，如果这个男孩儿学不会，他将来必定不能成为头狼。
“哥你别这么凶，他还小呢。”宋捡开始琢磨怎么给小狼崽子穿裤子这件事了，但是当务之急，是小丢和哥的精神体还在纠缠，它俩的交.配不结束，自己底下总有感觉。
总想往外流东西。
几个小时前特别疼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痛感了，毕竟哨兵的恢复能力一流。只是他好担心自己的小不点儿尿尿有问题，因为哥的精神丝乱钻。
“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的年龄比他还要小呢。”周允说，言语动作都比刚才温柔得多，他们已经绑定了，向导总是希望能让自己的哨兵感到轻松和高兴。
“可是我那时候有你啊，现在他没有人教。”宋捡揉揉屁股，结合这种事就像一场梦，梦里自己在哥的精神图景里稀里哗啦一通哭，然后两个人又跑到自己的图景当中一通乱亲。
真累啊，可是到最后，两个人的图景一起震起来，那感觉像灵魂出窍了。
“你那时候可以学会，他也一样可以学会。”周允再一次将手里的肉扔给男孩儿，等着看男孩儿的表现。
男孩儿被突然扔过来的肉吓一跳，再一次绕着肉转圈。他的背后，和周允的背后很像，划满了细小的伤疤。
毕竟人不是狼，狼的体型和行走方式注定它们不会划伤最外层的皮肤，当它们嬉戏打闹表达亲密的时候，也不会被对方的利爪伤害到。
男孩儿的手终于再次伸向了肉块儿，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放进嘴里，而是放在鼻孔下面小心翼翼地闻。
但是具体闻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张嘴要吃的时候，身为头狼的那个男人就会发怒。
头狼发怒可不是什么好事。
“很好。”周允叼着头绳说，“你要知道，你的消化系统和野生动物有区别，它们可以吃腐肉，吃污染过的肉，你只能吃新鲜的，或者熟的，或者风干的。”
男孩儿一知半解地看着他，时不时挠挠耳朵。他同样不习惯听人类的语言。
“脏的食物，不会让你拉肚子，不会让你死掉，掉在沙子里的食物，可以捡起来继续吃，沙子很干净，掸掉就可以了。”周允一边说，一边拿起手里的肉，将那上面的一层细沙吹走，“但是味道不对的食物……”他皱起眉毛来，闻闻肉，再摇了摇头，“会让你死。”
男孩儿靠近了一些，但不是因为头狼说的话，而是他看到头狼的伴侣接过了那根绳子，开始给头狼扎头发。
他歪着头，仔细琢磨他们的动作，母狼会舔自己，自己也会舔它们，头狼的伴侣没有舔，但是他用手指梳理了头狼的毛发。
他好羡慕，他也想拥有自己的伴侣。
手里的肉块儿实在太香，是他没有接触过的味道，等到头狼不再看自己了，他才把肉叼住，恶狠狠的，像任何一匹狼的吃相，像要生吞活剥。
张牧带着张艺和李韩来送行，靠近营地边缘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直接傻了，李韩和张艺也接二连三地傻了。
“这……这是谁啊？”张牧的第一个反应是揉眼睛，揉完了接着搓两下。一瞬间，时间倒回，回到了十几年前，狼崽子刚刚被樊宇带回来。
“爸，那是一个小孩儿吗？是吧？是吧？”张艺背着一大包的物资，他对周允小时候的样子有些印象，但是又不深刻。那时候狼崽子是营地里最特殊的存在，只在营地边缘活动，一般家庭的小孩儿都在营地中央，最安全的区域，见面的机会很少。
偶尔见一面，每次都能看到不穿裤子的长头发野孩子叼着新鲜的猎物往歪歪扭扭的小帐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