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放着姜樱短节目的音乐,她正在练习。
苏晚烟在场外站定,认真看着场内的姜樱。
这段时间她没来,但姜樱依旧坚持每天训练,每天放学后就往俱乐部跑,周末更是加时训练。
一周多不见,苏晚烟发现姜樱动作干凈利落了许多,起跳的时机也掌握得更好。
虽然不太明显,但这些微弱的进步都是她刻苦训练的证明。
学员在为比赛拼尽全力,她这个做教练的却掉了链子,苏晚烟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苏教练。”一曲终,姜樱准备休息会儿,转身看见场边的苏晚烟。她欣喜滑过去,“你回来啦?”
苏晚烟对上小姑娘黑葡萄似的眼,绽开笑,“嗯,回来看看你。”
姜樱特别高兴,“教练你伤好得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前段时间姜樱和母亲一起去医院探望苏晚烟,那时苏晚烟正准备做手术。
“苏教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都有好好训练哦,我照着你说的,翻看比赛视频总结不足,每天的体能,基本练习,和节目修进细节都做了。”
“还有,李教练也会帮忙指导我。”姜樱指指旁边的李教练。
李教练是知悦惊艷丰富的老教练,为人和蔼,和同事们也相处得很好。当时苏晚烟拜托他帮自己看看姜樱,他很乐意地答应。
“李教练,这段时间真是谢谢您了。”苏晚烟朝他感激笑笑,“改天我请您吃饭。”
“客气,都是知悦的学员,”李教练摆摆手,“姜樱这孩子悟性高,又肯下功夫,教她我也很有成就感。”
三人皆是一笑。
趁着这次回来,苏晚烟和姜樱再抠了比赛节目的细节,第二站比赛在十天之后,两人都希望到时的表现相比第一站能有进步。
“苏教练,你身体不好,不用每天来看我,”为了不让苏晚烟担心,姜樱和她保证,“我会好好训练的。”
从这段时间来看,苏晚烟是放心的。
她笑,“怎么感觉你最近更拼了?”
“因为我想进国家队,”姜樱神情认真,“我爸妈虽然一直在金钱上支持我,我妈也渐渐来看我的比赛,但他们总是认为我就滑着玩玩。”
“所以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可以取得足够优秀的成绩,我要很认真地走职业运动员这条道路。”
苏晚烟很欣慰她有清晰而坚定的目标,“嗯,我会一直支持你。”
中午,她和姜樱一起在食堂吃了饭,下午和领导说明最近情况,表明伤痊愈后会尽快回来。
王路上次被单独叫到了时氏,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兴奋得搓手,结果被时淮弋警告了一番。
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他现在算是彻底知道了面前这位苏小姐自己招惹不得,自然笑呵呵应着,“没事没事小苏,你先养伤,工资照样开啊,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苏晚烟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便撞见简雨。
“哟,回来了啊,”她手裏拿着什么资料,应该是要找王路签字,此刻她上下打量苏晚烟,“手术做完了,看来也不太严重嘛。”
其实听见同事说苏晚烟腰伤覆发人在医院的时候,简雨是慌张的。她知道是自己当时撞上了她,那是直接导火索。
她承认自己一直对苏晚烟有敌意,她嫉妒苏晚烟比自己幸运走上了国际赛场,取得了很多荣誉,所以在看见她滑了一曲比赛自由滑时,心中嫉妒的天平再次失衡。
她撒气一撞没控制住力度,谁能想到苏晚烟就伤得那么重。
苏晚烟看着她,目光平静,“严重与否,做为当事人,我想你很清楚。”
简雨心虚别开视线,“我都说了那是不小心,再说你自己本来就有旧伤,覆发也是情理之中,怎么把责任全推卸在我身上?”
这样一说,她心裏有了点底气,“对,你少在这裏碰瓷。”
“冰场四面八方都有监控,”苏晚烟冷了声调,“情形究竟怎样,骗不了人。”
“不管我本身情况如何,你都是在故意伤害。”
简雨心裏咯噔一下,“不,我没想那么多...”
“一个人,在做任何事前都该想清楚后果,”苏晚烟往前走几步,面色清冷,拍拍简雨肩膀,“所以你该慎重。”
“这种事传出去,损伤的是知悦教练团的名声,”她语气冷淡,“这次我暂且不计,再有下次,证据我会直接送到警察局。”
下午五点多,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苏晚烟也打算离开。
她刚出俱乐部大门,电话铃突然响起来。
“啊啊啊啊啊苏晚烟你竟然结婚了!”
耳朵有点疼,苏晚烟将手机拿远了些,“江星,你也太激动了。”
“反射弧也有点长,我上午发给你的,你看看现在都过多久了?”
“我昨晚去酒吧了,睡到现在才醒,头疼着呢。先别转移话题,你快给我交代,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是谁之前信誓旦旦不吃回头草,这么快出尔反尔?”
宋江星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不会是你生病这段时间,时淮弋天天在你床边照顾,你心软了?”
苏晚烟生病期间她去了医院好几次,每次都能碰见时淮弋,两姐妹说点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苏晚烟否认,咬咬唇,和她说实话,“我们是协议结婚,互惠互利。”
她和宋江星说了具体情况。
“...原来阿姨态度这么强硬啊...哎,我也不好说,反正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姐妹我就大大的祝福你新婚愉快!”她邪笑,“至于你说的什么协议结婚,我是不信的,其实你的内心深处还是想和时淮弋在一起的吧!”
“不是!”苏晚烟急了起来,“宋江星,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吗?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一张证而已,只是我工作的保障,不沾私人感情。”她这样说。
宋江星哼了哼,“就知道你要这样说。行吧行吧,我继续去补觉,改天请我喝喜酒。”
刚挂电话,苏晚烟听见有人按喇叭的声音。
她闻声望去,熟悉的黑色卡宴。
后排车窗裏,是时淮弋。
她惊讶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他掀起眼皮,下巴扬了扬,示意她上车。
今天是司机开车,时淮弋坐在后排看文件。
苏晚烟看着他沈默的侧脸,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刚才她和宋江星通话,他听见了多少?
不对,她心虚什么。
她说的都是两人之前讲好的,都是实话。
嗯,实话。
苏晚烟舒了口气,将自己这边的车窗打开一半,“我们现在去哪儿?”
时淮弋翻过一页资料:“回家。”
苏晚烟楞了。
他指的是,哪个家?
昨天吃饭,时家打算把城南那栋别墅给两个孩子做婚房,这段时间正联系工人装修,离正式搬过去还有一段时间。
婚礼的事情两家也开始筹备,时家与苏家的婚礼排面不会小,过段时间苏晚烟还要去国外定制婚纱,这样算来,婚礼也至少要等好几个月。
苏晚烟想了想,道,“那我暂时还是住我的公寓吧。”
“是吗?”时淮弋合上文件,看向她,“你刚出院,阿姨不会放心你一个人住。”
“如此,我送你回澜湾,城南那边完工之前,你先和你爸妈住一起。”
和爸妈住一起,天天在季岚眼皮子底下,那岂不是行动更加受限?
“不行,”她忙拒绝,“我不回去住。”
时淮弋挑眉。
苏晚烟咬唇,“那要不,我,我和你住。”
他勾唇,“你还没问我同不同意。”
什么啊,苏晚烟心裏嘀咕,不情不愿开口,“那你同不同意?”
时淮弋笑而不答。
“餵,时淮弋,”苏晚烟戳戳他,抬眸,眼神警告,“你不要以为我有求于你,你就故意这样钓着我。”
他故作不懂:“我在钓你吗?”
“当然,”苏晚烟一点点挪过去,继续戳戳他腰,“我告诉你别得瑟,我很记仇的哈,你要是不帮我,下次我也不会帮你。”
她在他腰间的手戳不停,像小猫不老实的爪子,挠出一股燥热。
时淮弋抓住罪魁祸首的爪子,声音低哑,“老实点,别动手动脚。”
“那你倒是说啊,帮不帮我?”她不满,“好歹都是领过证的夫妻了,你在扭捏什么?”
她一个女生都没他这样犹犹豫豫的,哼。
时淮弋握住她的手腕,气笑,“我扭捏?”
“苏晚烟,你是不是只想着怎样方便你恢覆工作,忘了结婚本身该做的事?”
他将文件推到一边,俯身将她圈在两臂之间,嗓音低沈。
“和我住在一起,想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