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姜樱还有点儿舍不得呢,”苏晚烟拿起小铲子,在干凈的泥土裏试着挖了挖,还挺顺手,“送走了我的开山大弟子,知悦接下来应该会让我再带一个苗子,不过目前还没合适的人选,得再等等。”
时淮弋陪着她蹲下,“嗯,不急,等度完蜜月回来。”
这次度蜜月,两人依旧选择去了欧洲。上次行程匆忙,又赶着回家过年就只在法国转了几圈,很多地方都没去。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苏晚烟点点头,“早收拾好啦,缺什么到时候买也行。”
欧洲那边气候温和,不冷也不会热得夸张,她带了好多漂亮的裙子,到时候一定要美美拍照。
这么重要的回忆,当然要好好记录。
苏晚烟转念想起卫生间的事,“对了,我今天碰见陆玥了。”
“偶遇的,在饭店,”她放下小铲子,托腮看着时淮弋,“我现在才知道,她从前喜欢过你。”
“是吗,”是淮弋面不改色,仿佛说的不是他,“她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烟被他颇守男德的话逗乐了,“你真这么想?”
“那如果是我呢?”
时淮弋转头,“你什么?”
“我喜欢你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看着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觉得可爱,“怎么拿自己去比。”
“嗯?”
“你自然是不一样的,”时淮弋低声说,“你的悲欢喜乐与我相关。”
情话像蜂蜜弥散心间,让人抑制不住嘴角。
“你求生欲还挺强。”苏晚烟轻哼一声,“行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的话虽然听着好听,但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不然也不至于闹到分手。
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了,再提败了兴致。
现在过得好就行了,没必要耿耿于怀和自己过不去。
苏晚烟戳着黑泥土,给自己做好心裏建设。
或许是想自己的事情太投入,时淮弋让她伸手她也心不在焉,递了左手过去,右手继续戳泥土。
冰冰凉凉的触感突然席卷手指,好像有什么东西圈住手指。
苏晚烟扭头一看。
“你在...做什么?”她抬起手,看见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这个,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回老宅拿东西,奶奶给的,”时淮弋低低道,“奶奶结婚时的嫁妆,我妈和二伯母都没给,特意留给你的。”
老太太生了两个儿子,自然有了两位儿媳。可这戒指只有一个,送给谁都怕委屈了另一方,索性就收起来,谁也不给。
到了这一辈就苏晚烟一个孙媳妇,自然是要给她的。
苏晚烟看着硕大的红宝石,感受到了厚厚的情意,“那凝阳怎么办?”
“她小玩意儿多得是,这个是要留给你的,”时淮弋知道她的心思,“别多想,安心收下便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苏晚烟也不矫情,“好,改天回去好好谢谢奶奶。”
她也的确喜欢。
翌日,两人坐上前往欧洲的飞机,正式开始蜜月之旅。
他们的第一站选在维也纳,因为这两天一位世界一流钢琴大师在这裏举办音乐会,苏晚烟很早就想听听现场了。
调整好时差,下午在外面逛逛,晚上两人便到了大剧院。
整场音乐会很好,整体氛围也很好,苏晚烟很开心。
只是在离场的时候遇见了出乎意料的人。
埃蒙,还有其他几位,都是曾经赛场上的运动员,苏晚烟几乎都认识。
“苏,你也在这儿,”埃蒙很惊讶,“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我老公,”苏晚烟笑了笑,“他去卫生间了。”
埃蒙听见这句话,眼裏的光黯淡下来。
“哦,你们先聊,剧院外有一家冰淇凌店很不错,我去买几个给你们尝尝。”埃蒙说完,便往外跑,还不忘提醒大家在原地等他。
“苏,你结婚的事是真的?”余下的几人问,“前段时间听埃蒙说的时候,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肯定是真的啊,埃蒙这几个月的低落还不够明显?”金黄色卷发的苏娜笑得痞痞,水蓝色的眼睛直直註视着苏晚烟,“你让人家暗恋这么多年无疾而终,真是太狠心了吧。”
苏娜曾经是苏晚烟的竞争对手——其实也不算吗,在重大比赛上,苏娜都没怎么赢过她——除了最后一届世锦赛。
如今苏娜依旧是现役女单,这两年没了强劲的对手,在各项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摘得桂冠,一时春风得意。
忽略她身上的盛气凌人,苏晚烟扬起一抹笑,“苏娜说笑了,我和埃蒙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这次也是陪我先生来听音乐会,否则还不一定能遇见你们呢。”
苏娜扑哧笑了声,“从前听说中国人把婚嫁看得很重要,如今所见果然不假——你怎么快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怪不得早早退役。”
“不过也是,当运动员有了一定的名气,顺势钓一个条件好的丈夫总好过带伤继续职业生涯,反正人最终的目的就是获得好的物质生活,”她摇头,嘆了嘆气,“苏,你也没能免俗。”
众所周知,当年女单花滑“双苏”的局面火药味十足,苏娜曾放话终有一日会战胜来自亚洲苏晚烟,态度很明显,水火不相容。
如今即使苏晚烟已退役,苏娜的态度依旧隐隐露出敌意。
“苏娜,”苏晚烟笑笑,“你想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吗?”苏娜故作疑惑眨眨眼,想到什么,又随即展眉,“罢了,不重要。”
“反正你都输给我了,我还和你计较什么。”
苏晚烟抿抿唇,笑意渐渐收起。
“不是吗?”苏娜歪头,以为她忘记,于是提醒,“去年你参加的最后一届世锦赛,自由滑甚至都没上场——”
“啧,这么说来,赢过逃兵这种事也没让我感觉有多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