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的人
黄昏时分,
办公大楼行人匆匆,交班时间点最是混乱,也分不清哪些是工作人员,
哪些是来办事的。
江漪然和小梅穿着卫衣戴上帽子,
两人微微低着头,
步子从容地走进了大楼,
但她们并没有直奔29楼,
而是在一楼走了一遍,果然最大的办公室就是保安处了。
显然,硬闯是行不通的,江漪然和小梅默契地走进了老地方——卫生间。
办公楼的卫生间环境比宿舍楼的还要好,
四周都干凈明亮。
江漪然检查了一下四周无人后,才和小梅站到了一个方便说话又安全的地方。
小梅看了江漪然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怎么办?
可江漪然当然也不知道怎么办,这裏处处摄像头,29楼又是那么特殊的一层楼,
恐怕她们一进去就要被註意到了。
江漪然站在窗边,从这个角度,既方便看卫生间的门口,
还能看到远处的行人。
窗外没什么遮挡物,
周围的空地一览无余,极远处的行人匆匆走过,速度几乎像是在跑。
一旁的小梅喃喃自语:“要是我们能破坏保安处的机器就好了。”
说完,
小梅看江漪然望得出神,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江漪然这才转过头,
边想边说道:“我想起了我的梦,梦裏的火灾,
所有人都想往外跑。”
小梅一惊,感觉自己眼皮狠狠一跳,诧异道:“你想放火?”
“当然不是。”江漪然摇头,“或许我们可以触发这裏的烟感报警器,这就足够了。”
小梅抬起头,卫生间的烟感报警器就在天花板中央。
“但我们不能在一楼触发报警,太近了。”江漪然继续道。
两人开始商量,她们讨论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定下了计划。
临走前,小梅交给江漪然一个黑色塑料袋。
江漪然掂了掂,颇有些重量,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小梅微微一笑:“牛粪。”
江漪然瞬间一顿,楞道:“你怎么还有这东西。”
“咳”小梅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之前捡的。好了,你快点上楼吧。”
很快,江漪然整理好卫衣的帽子,尽量不露出自己的脸,她先走出了卫生间,径直来到电梯。
此时两座电梯都等满了人,可停层都成了必停层,奇慢无比。
最后还是双层梯先下来,裏面满满一电梯的人,蜂拥而出。
江漪然跟着别人进入电梯,什么也没按,只跟在别人后面,走进了14楼。
这是她第一次来14楼,走着走着,她明显感觉这比之前去过的6楼要宽敞多了,每间办公室几乎要大一倍。
她径直走到卫生间,按两人计划的那样打开袋子倒出可燃物,也就是牛粪。
江漪然忽略了这莫名有些熟悉的味道,她迅速取出蜡烛,开始点火。
确保烟雾快要弥散开后,江漪然离开了卫生间,她快步走向电梯,此时的单层梯正好向下,她顺利地坐了上去。
但她什么都没有按,跟着电梯下去,在又跟着电梯上去,电梯一点点往上时,整个大楼终于响起了刺耳的鸣笛。
电梯裏的人们瞬间沈默,一秒后,人们开始疯狂拍打电梯门,离按钮近的几个人,也开始疯狂按开门键。
两层楼后,人们蜂拥而出,只有江漪然站在电梯最角落。
刺耳的鸣笛还在响,江漪然一直在心裏默数着,她取消了几个楼层后才按下了29楼,等电梯停到29楼时,她刚走出电梯,大楼的鸣笛就消失了。
电梯,也停了。
落日的余晖不足以照亮这个楼层,甚至整个大楼,都陷入了阴沈的昏暗。
29楼,人影攒动,所有人都在拼命外跑。
而江漪然,只是顺势走到了角落,见没有一人看她,她侧着踱进了办公区。
此时,办公区已经很宽敞了,江漪然毫不犹豫地往2903跑。
争分夺秒间,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让江漪然不由也慢了下来。
人影很慢,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很吃力。
安静的走廊裏,脚步声格外沈重。
暗沈的光线中,那个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身形高大的人,露出一张令人匪夷所思的脸来,那张脸,说是不像人,却有有着两只眼一只鼻子一张嘴巴。
可说是人,那张脸上的眼睛一大一小,大如核桃,小如杏仁,不对称地贴在凹凸不平的脸上,平得几乎没有鼻梁的鼻子,翻在外面的鼻孔糊满了血痂。
这一瞬间,江漪然觉得自己的暗视力好得有些过了。
但她只是轻闭了下眼,便警惕地问:“你是从2903出来的吗?”
人影听到,激动了起来,飞快地跑到江漪然这边,用含糊的声音呜咽着。
但江漪然听出了他说的是“对”“是我”。
“救……我”
粗哑的声音大了一圈,但人影并没有扑到江漪然身上,只是碰了碰自己的脚。
江漪然这才註意到,他的脚被拷住了。
她弯下腰检查,发现脚铐让他的腿都磨出血了,江漪然抬头问:“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男人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