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好像追求心爱女孩而胆怯的少年,调试着花上的小灯泡猜测怎样才会讨她◎
心跳如小鹿乱撞那般,
双唇像是被什么粘在了一起,许以纯试图开口回覆,却说不出一句话,
目光落在他淡然的眸眼。
陈砚并不是要一个明确的答覆,他察觉到许以纯对这个问题表现出半分的慌张,
便开口道:“只是觉得你像是有感而发.......”他还没有说完。
“或许吧。”许以纯突然开口打断了,
少女的声音很微小。
陈砚顿住了,瞳孔低沈片刻很快恢覆正常,
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自然地唤了声:
“陈砚。”
是陈砚的那个老师,女人对着陈砚摆了摆手,两人很熟络。
陈砚最后看了许以纯一眼,低声道:“抱歉,
回头说。”声音沙哑,
他轻咳了下,接着起身往那个女人身边走去。
两人并肩的背影在许以纯的眼裏看上去还有些搭配,
气质也是相像。
许以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不知何时早已出了汗,她用纸巾擦着,
心一时间无法快速平覆下来。
教学楼外,
陈砚跟在女人的后面,接过她扔过来的车钥匙。
“你不会找个司机?”陈砚冷冷开口顺便抬手开了车门。
“司机哪有免费的好用?再说了,你姑非喊你去吃饭,
肯定得去。”女人毫不客气地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江绾。”陈砚看她系上安全带后,
才缓缓开口,
“别总在学校找我。”
“怎么了?打扰你和那个小姑娘的好事了?”江绾笑笑,
低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怪我,是真赶时间,下次不打扰你谈恋爱了。”
“江绾。”陈砚打断她,想解释,但又懒得和她多说什么。
“开车。”江绾语气也冷冷的。
姐弟俩一样的臭脾气。
回到寝室的时候,夏乔已经侯她多时了。
许以纯打开寝室门,就发现三位室友和夏乔正兴冲冲地对一条长裙比划着,她们脸上难掩的激动和许以纯脸上疲惫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哦?回来了?正好。”夏乔挑了挑眉,走到许以纯的面前,将她推到寝室靠近全身镜的地方,对着刘筱使了个眼色。
刘筱笑着将长裙递了上去。
那是一件低领抹胸白纱长裙,紧腰身线,下摆有些公主裙的风格,装饰是吊坠晶莹微带着细闪,面料柔软滑顺,乍一眼望上去,许以纯还以为是谁的婚纱。
“给我穿?”许以纯打量着裙子,她平时风格也喜欢穿衣裙,但大多以森系俏皮风格多一些,先这样看起来夸张的款式,她很少尝试。
“你先试试,好容易主持一次,肯定要惊艷大家嘛。”夏乔看起来比许以纯还要期待。
随着室友们的起哄,许以纯只好妥协,拿着裙子跑去厕所换了。
许以纯身材不偏胖,但也绝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瘦子,健康的肉肉很乖巧长在该长的地方,所以当她穿上这件长裙,发觉自己脖颈往下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下意识想用手捂住。
这领口很低,但似乎又恰到好处,遮掩了半分春光。
腰那裏有些紧,好像巴不得把肉往上半身挤一挤,许以纯不得已挺直腰背,颈间仰起优雅,栗色长发垂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推开厕所的门,试探性地走了出来。
虽然穿得还是白色板鞋,但上半身来看,俨然成为了童话中的公主。
“我就知道!绝了!”刘筱见到许以纯的第一眼止不住欢呼,她看向许以纯的目光炽热,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美女贴贴。
“不错不错,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明天我再给你画个妆,就那什么,网感易碎,氛围感绝了好吗!”夏乔也是兴高采烈。
许以纯有些腼腆,抬手抚了抚碎发,少女肌肤白皙透亮,鼻尖小巧,眼型圆润尾部微微下垂显得单纯可人,但清澈漆黑的眸色却透露出灵气,深唇色妈生红唇,她眉毛也浓但形状规矩,长眉舒展,哪怕是素颜也很耐看。
这条长裙,很适合她。
校庆当天很热闹。
校园的路边挂着横幅,都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句子,有些风趣幽默有些十分正经,联欢会举办的位置在学校艺术院的大舞臺,观众座位席有七百多,规模不算小。
傍晚,室外的太阳逐渐落下去,室内的灯光却着实耀眼。
前排摄像师高举相机,校青协工作的志愿者在人群穿梭,同学们就位坐好,学校开启了直播,直播间大部分都是本校的学生,弹幕纷纷互动着。
夏乔正在寝室弯着腰,对着许以纯的脸涂涂画画,腮红扑在眼尾周围粉嘟嘟显得无辜可怜,看着不够还要用高光点几下,假睫毛也多少有些夸张,她还扬言要在许以纯脸上贴钻。
许以纯忐忑不安地盯着镜子,嘴上念叨着:“够了够了。”
她探出手指擦掉多余的腮红,抿了抿嘴巴将口红抹淡些,看得出来,夏乔造型师今日准备让许以纯走一次纯欲风。
“眼线你想自然点,还是上挑?”夏乔拿着眼线笔比划着。
“自然点吧。”许以纯趁着夏乔不註意,又擦掉一点卧蚕以及画上去的下睫毛。
“嘶,你这小手啊!”夏乔发现后,拍掉了许以纯蠢蠢欲动的爪子。
还没完事,刘筱又从隔壁寝室跑了过来,“看!卷发棒,快去关门,阿姨不会发现的!”
许以纯人都看傻了,夏乔又掏出一个松软的假发,款式是长发木马卷,她直接更加震惊。
“别怕,就今天嘛,让我好好给你打造一下。”夏乔笑瞇瞇地看向许以纯。
“夏乔,你那日抛大直径美瞳我能戴上已经是极限了,假发就不必了,姐有的是头发。”许以纯抓起一撮柔顺的长发在夏乔面前晃了晃。
最后,长卷发垂在腰间,精致妆容完美符合夏乔的预期,眼尾扫上的淡红增添半分易碎感,许以纯缓缓抬眸,目光潋滟,整体看下来简洁大方,项链落在锁骨晶莹透着光。
“给,这高跟应该不会摔。”夏乔摸出了一双之前过成人礼买的高跟鞋,款式简约大众,搭配不会轻易出错。
许以纯穿着,在寝室来回走了两边路就适应了。
去往校庆舞臺的路上,许以纯的回头率很高,很多女孩子举着手机拍,还会上来想要合影,许以纯都会笑着答应,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许以纯会感慨,这个地球离了女孩子该怎么转。
夏季傍晚的风吹动着树梢,清凉冲淡了白天的燥热,在朝霞逐渐变为金粉的过程中,校庆横幅上的“青南大学”四个字变得格外耀眼。
后臺热闹,人来人往,许以纯接过从校青协那边拿来的主持稿,正好遇见了薛小染,和她一起主持的搭檔。
许以纯没正眼看她,总共两次的彩排,这薛小染连放两次鸽子。
薛小染今天一身黑裙,粉色丝带从脖颈绕道腰间,短裙很显身材,辣妹风格和许以纯优雅长裙完全是两个极端。
许以纯垂眸看着稿子,没主动找话,薛小染低头玩着手机,两人被安排在观众席,因为轮到她们主持的部分要在开幕式以后。
开幕式第一项节目就是各院系的走秀。
许以纯到现场好一会了,也没看见法系的学生,更别提穿法官袍的人了,还有那带有祝福效果的玫瑰花自然也没见着。
这时手机震动。
乔乔乔:你坐前排去了吗?我在第七排,别紧张哈,保持轻松。
反方向的大笨钟:放心吧,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反方向的大笨钟:你抓到法系的学生了吗?期末不挂科祝福还要不要了?
乔乔乔:抢座没抢到前排[嘆气]
乔乔乔:我已经安排好了![调皮][调皮]
许以纯垂眸,纤细的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谁”字还没打出来,全场的灯光便一瞬间暗了下来。
漆黑一片,手机屏幕的亮光照映着少女呆然的面容。
接着便是带有节奏的鼓点,舞臺中央打起灯光,观众的焦点集中于此,接着,虽未看见人影,便已经开始有人欢呼起哄。
是美女,很多很多美女。
女孩们精致的妆容,大胆的打扮引起全场轰动。
许以纯抬眸看见数十个美女依次走了出来,她们有穿超短裙,小吊带,还有jk,洛丽塔,汉服,各式各样,唯一相同的是她们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她们步伐自信,光彩照人。
在观众们的掌声中,走向舞臺前方,各摆着poss然后潇洒而去。
然后就是各个院系了,医学院白衣天使很显眼,甚至土木工程也有人戴着小黄帽走上舞臺,各具特色。
臺下掌声不断,许以纯抬眸看得正起劲,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很暖,她转身,是薛小染。
“去后臺准备了。”薛小暖语气冰冷,但是没有恶意。
“哦哦。”许以纯低头应着,大致收拾了下。
两人站到了后臺,幕后的时候,许以纯看到了即将登场的法学生。
法官袍修长至膝盖处,红色领带挂在衣襟前,衣扣整整齐齐,看上去庄严正明不可侵犯,还有身着春秋制服的,气质干练,很具有专业特色。
有志愿者在给他们发道具,是夏乔提到的玫瑰。
简单一束,黑色包纸裹着玫瑰,上面有小卡片,法学生会签名在上面,或是简短的小小祝福语。
不过这朵玫瑰不是必拿的,许以纯註意到有人将玫瑰别在法典裏,可谓浪漫和法律皆得。
在众多法袍中唯独没有找到陈砚,许以纯心底有些失落,不清楚陈砚是否还记得和自己的承诺。
紧接着,全场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超燃bgm再次响起,前排身着法官袍的学长学姐手捧法典,步伐坚定地走向舞臺中央。
接着后面紧跟身着法袍的学生手持玫瑰花束,因为舞臺灯光变得暗淡,所以玫瑰花束中间穿着的小灯泡的光便很引人註目。
紧接着灯光变换,照映在他们手上的花束和法典上,bgm到了副歌点,全场气氛被引到顶峰。
许以纯看见陈砚了。
他没穿法官袍,而是选择了律师袍,白色衬衣打底,红色领带,黑色正装外套衬出他修长的身形,额间的刘海背上去,眉宇间散漫着清冷,眼尾上扬聚拢,鼻梁高挺,表情看上去毫无波澜,这场走秀对他如同小区花园裏漫步那般正常。
玫瑰在他手裏显得那么不起眼,像是玩物。
和他同行的是法学的学姐,同样身着律师袍,两人并肩旗鼓相当。
但陈砚似乎没有那么配合,他步伐偏快,学姐最后几乎是小碎步了勉强跟上,最后摆poss的时候,学姐想让陈砚配合比心。
学姐伸出一只手作半心状,陈砚是配合了,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凑在一起也是比心,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犹豫,就是有些无力,比心很敷衍。
两人毫无默契让在场观众开怀大笑,节目效果就有了。
许以纯在后臺看着也笑出了声。
最后转场,陈砚走在内侧偏向后臺的位置,距离许以纯最近的时候,两个人仅仅隔着臺上臺下。
有那么一瞬,两人目光对上了。
依旧是许以纯站在臺下仰望着他,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舞臺灯光耀眼照映陈砚清冷面容,而他只是垂眸淡淡看向许以纯,如同惊鸿一瞥。
其实陈砚早就註意到了许以纯,在少女出现在后臺成为众人焦点的那一瞬间,註意到她的长裙,註意到她精致的妆容,註意到她不太适宜抹胸款式的拘谨,他都知晓。
不过这一瞬是近距离的,看清少女漆黑清澈的眼眸时,他眼裏闪烁一丝惊艷,可惜没有被许以纯捕捉到,少女一如往常那般打量着他,小动作会习惯歪头。
就这么匆匆而过对视的画面,还被摄影师抓拍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许以纯听到耳边传来的议论声。
“能把陈砚拉出来走秀就不错了,还想着和他比心,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
“听说他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的,把校青协学生会主席骂了一通后又同意了,奇奇怪怪。”
“你说待会去后臺求他给玫瑰,他会答应吗?”
“脸皮厚你就去,我反正不想被他骂哭,可凶了,还不带臟字。”
听着这些话,脑海裏浮现陈砚的那张脸,她竟莫名有些异样的感觉。
自己好像正在被陈砚特殊对待?是因为对陈砚来说,自己很重要吗?
这些念头在她大脑闪烁的一瞬间就立马消失了,她拒绝pua自己,这是陈砚自己答应的,小朋友都明白做人要诚实,不过是遵守诺言罢了,陈砚肯定得明白。
因为是压轴,陈砚和那个学姐走完这场便结束了,臺下已经有人围到后臺准备抢法学院的玫瑰了,许以纯也低头滑动着手机。
期待着陈砚那句“过来拿花。”
可是等了快半小时都没有。
她打量着四周,距离自己登臺主持还有十分钟,陈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人群中,只是手中没有了那束花。
许以纯隔着人群,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见一群人围着他从后场退出去了,背影渐行渐远。
几乎次次都是如此,看着他的背影,周围依旧是那么多的人,很拥挤,像是没有自己的位置。
但私下相处又是那样舒服,感觉离他很近。
许以纯有些走神,发觉后臺幕后又站着那个女人,陈砚的“老师”,她似乎很喜绿,今天又是一身淡绿长裙小碎花。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手裏捧着一束法系学生的玫瑰。
是陈砚给的?
许以纯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她很想知道答案,只要去看一看那束玫瑰裏面的小卡片便能知道。
女人的目光没有在许以纯身上逗留,而是拿着包准备退场,似乎在校庆的现场只是为了观看一场开幕走秀。
许以纯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她默默走在女人的身后。
江绾自然察觉到了她,于是在安全过道的门口,江绾侧过身看向许以纯。
“你好。”江绾率先打了招呼。
许以纯停下步子站在原处,她看向女人,有些尴尬地笑笑,“你好.......我,我去洗手间。”她抬手指了指门。
江绾笑笑,侧过身替许以纯开了门。
许以纯镇定地从她身边经过,淡淡茉莉香扑鼻而来,接着余光瞥着女人手裏的玫瑰。
卡片倾斜着,上面字迹清楚,反光映着一个“陈”字。
许以纯心一沈,自然而然就认为这束花是陈砚给女人的。
她有些无措了,手摸着门把有些发抖,表情僵硬,但还是礼貌地对着女人笑了笑。
骗子,陈砚是骗子。
这是许以纯第一时间想到的。
她看着洗手臺上的镜子,镜子中的少女脸庞稚嫩,妆容留存效果很好,嘴唇有些失了颜色,情绪不高导致整张小脸愁眉苦脸的。
许以纯楞楞地看了好一会,她讨厌被情绪操控的自己,何况一会还有重要的主持。
水龙头开着,许以纯将手探过去,冰冷的水流冲过掌心,让她稍微平静下来。
手机发来了消息,许以纯的主持就要开始了。
她匆匆返回现场,再也没有见到江绾的身影。
舞臺上灯光变换,很快就要进入下一个主题,许以纯接过话筒,和薛小染一起走了上去。
夏乔的眼光很好,许以纯穿着那条白纱抹胸长裙站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宛如女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