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断求饶,他的血溅了方秋山一脸,其余几人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那人淡了喘息,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时,方秋山才停手,另一旁的人迅速打开魔力兜的清洁功能为方秋山清扫,方秋山直直站着,快咬碎了后槽牙。
“江闲……”
方秋山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吩咐道:“去查查江闲和檀冬有什么来往,必要的话上我爸那要资料,我要知道江闲的全部信息。”
……
炼交会某线下场地办公室。
“所以说,炼交会会长?副会长?和死神系列机甲设计师?”
江闲有些震惊,看到方秋山的反应,她想到了这几人身份不凡,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物。
炼交会是所有炼材师的证道地,银河政府都要依赖的炼材存在,而檀冬,是炼交会的创始人,甩手掌柜;叶冕,则是炼交会的副会长,管理一切事务的人。
死神系列机甲是当前银河的顶级机甲系列,机甲设计界流传一句,龙星出品,必为精品,后来一众机甲几乎都有死神系列的影子。
这样传奇的三个人,如今正坐在江闲的对面。
江闲咽了咽口水。
“谢谢各位前辈刚刚帮我解围。”
檀冬摆了摆手:“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秋山那小子就是欠教育。”
檀冬回覆她的时候,江闲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格外热烈,抬头看去,是叶冕。
似是看出了江闲眼中的不解,叶冕弯了弯嘴角:“静水炼得怎么样?”
这一句话听得檀冬和龙星云裏雾裏,江闲却是一下就听明白了——
叶冕知道她是闲散一生。
她是掌管炼交会大大小小事务的副会长,知道会员的身份正常,但知道她的身份就不太正常了,她只是万千炼材师之一,叶冕居然会关註她?
还是说,闲散一生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
“在努力炼化。”江闲答道。
“你们见过?”檀冬疑惑,随即又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江闲,我可不是白帮你的。”
江闲正色看着檀冬。
“我听安杰洛斯说了雾连的事,我也是为了这个来到这裏的。”檀冬双手合十,“我也想要一个雾连第三形态,作为交换,我会保你和启通学院在玄将赛期间的安全。”
檀冬附身向前:“你也能看出来,方秋山不会善罢甘休,选我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们合作,双赢。”
叶冕和龙星面面相觑,内心都是一样的波涛汹涌。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居然能炼出雾连第三形态吗?那可是檀冬和安杰洛斯研究许久都没获得成果的东西!
江闲此时正在斟酌交易的公平性。显而易见,雾连第三形态是个极大的诱饵,连檀冬这个站在炼材师顶端的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重要性可见一斑。
但她觉得,檀冬给的筹码还不够。
“檀会长,我很愿意跟您达成交易,但雾连第三形态并非您想象中那么好炼化。”江闲脸不红心不跳,完全屏蔽自己魔力兜中那一百多雾连第三形态的存在,“这样的炼化既耗费心神又耗费精力,很遗憾,我不能跟您保证。”
檀冬挑了挑眉,她这是,不满意?在跟他拉扯?
“那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才能保证?”
龙星眨了眨眼,他不能理解,这个雾连第三形态到底有什么用,值得堂堂炼交会会长跟一个学生谈交易,且愿意做出退让?
“檀会长说笑了。”江闲摸了下鼻子,“我有一艘星舰,破损比较严重,如果会长能在刚才条件的基础上,帮我把星舰修覆完好的话,我会十分感谢,觉不睡都要给您炼化出来。”
“成交。”
檀冬回覆之快,让江闲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少了。但修覆星舰不但需要资历深厚的工程师,更要数不清的星点,依靠江闲现在的经济和人脉,估计要花费好长时间。
毕竟,光金钱这一项,她现在就解决不了。
龙星和叶冕此时想的不光是雾连第三形态的重要性和价值,还有一项,江闲小小年纪,居然敢跟一个老资历的前辈讨价还价!而且还成功了!
不仅有实力,更有胆量。
“谢谢檀会长,星舰修覆完成之日,就是我给您交付雾连第三形态之时。”江闲起身行了个礼,“那几位前辈您们聊,我先走了。”
檀冬挑眉,这孩子戒备心怎么这么强?
三个人相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赏。
……
收容所。
“你动作很快,材料两天前就到了,如今我已经改变了他的基因序列,以后不会再出现神影癥的癥状了。”蛇佑一边处理着随讯上显示的各种资料,一边说道。
巴诚此时正准备从轮椅上站起,听到蛇佑的话,他内心百感交集。覆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他颤抖着腿站起身——
没有预想中的跌落,没有以往的无力,他在那一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双腿,像个开心的孩子一样笑着、叫着:“我重生了!我站起来了!我能走路了!”
他感激又兴奋的眸子看着江闲:“江闲姐姐!我站起来了!”
恰在此时巴巡踏进房间,竟是一时间不敢置信,楞在了原地。
巴诚操控着自己还未完全熟悉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巴巡,感觉到自己对腿的掌控之后,又试着跑向他,明明不到十步的距离却似乎用了漫长的时间。
他扑到巴巡怀中,红着鼻子,带着余温的一滴泪水洒落:“哥!我站起来了。”
巴巡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轰然崩裂,痛苦、欣慰、感动、心酸在他脸上呈现。
他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蛇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有些晃神。如果不是因为海斯内人,他也可以像这样和自己的家人拥在一起,他也可以感受这种失而覆得的喜极而泣。
他们是海斯内人,但他们不是加害者,他该把罪加在同样痛苦的他们身上吗?似乎不该。
他和他们,都只是为权力埋葬的土,掌权者的斗争,似乎就需要他们这种无辜的温床。
他放过他们,那他的仇又该找谁去报呢?
一向清醒的蛇佑突然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