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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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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如同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摸样,他就是世间最纯的那一抹白,“妈可真偏心啊,有了女儿女婿,就把我给忘记了。”

杨一森含着笑,缓慢走下来。

杨锦凝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激烈。她要很用力的抑制住内心的狂乱,才能这般笑颜如花的看向那人。

时光流转,岁月如水。

“哥。”原来她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那个以为拥有一个人就是整个世界的杨锦凝,“回来也不通知我,不会早把我忘记了吧?”

“我忘记了谁,也不会忘记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子弹落进她心裏,闷疼,无力。

顾丞东侧着身子,挡住了杨一森的视线,“还是坐下吃饭吧,否则我们可都要成为浪费妈心意的罪人了。”

杨一森做了个请的动作,让顾丞东先入席,杨锦凝顺势坐在顾丞东的身边。杨一森先是对杨立海的酒挖苦几句,便和顾丞东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话语中并未涉及杨锦凝一句。

这顿饭她吃得很辛苦,她没有想到,再见到杨一森会是这样的场景。

世易时移,果真没有半点如人愿。

过去她一直不懂,夜半三更,她独自看着那部她连名字也叫不出的影片,不停的流泪。只不过是其中的男主角对着女配角在机场轻言淡语的“我们回不去了”,简单的一句臺词,却深入她骨髓了。

前几天手机裏钻进一条短信,如果明天就是世纪末日,你想见到谁,想对他说一句什么话。

现在她有答案了,她想站在杨一森的面前,摸着那张记忆中熟悉的面孔,轻轻的对他说:一森,我们回不去了。

她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也非乐观主义者,可她遵循现实的脚步,按着固定的轨道一路向前,从不后悔,即使遗憾。

所以她不后悔,不后悔是她亲手丢开了那人的手。

4第四页:都是戏子

吃过饭,杨锦凝想离开,却被左秦方和杨立海留下。而当事人之一的顾丞东也只是在她耳边低沈的开口,“你很急着回去?”他抬抬眸,“反正我是不急,一切都随着你。”

杨立海拉着顾丞东和杨一森下象棋,杨锦凝借口不懂,自己回房间休息。

她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将所有臺都转了个圈之后停留在某个少儿频道,动画片裏,开心超人拿着一个开心指数测量器对着众人测量快乐指数。

如果她的人生中也有一个开心测量器,那么那个数值一定是介于正负之间不停徘徊,最后一只停留在零刻度,再也不会动摇半分。小时候的她,快乐指数一定正数,当她开始懂事后,她的人生便迅速走向快乐指数的最低值,然后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一定是她快乐指数最高值,再然后,她所有的快乐和伤悲,全都在一场婚礼后瓦解,快乐的指针指向零,再也不肯移动。

顾丞东走进来的时候,她还来不及换臺,少儿频道正演着《喜洋洋和灰太狼》,小灰灰听到老村长教导众羊还是少和小灰灰来往,小灰灰出门就掉下了可怜的眼泪。

顾丞东眼中的揶揄更重时,才拿起遥控器换臺。

而顾丞东只是勾着嘴唇,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她似乎成为了他眼中猎物,只要他肯出招,她就必定成为他囊中之物。

“很累?”她的笑一定很僵硬,因为他连看她都不想了,也好。

“还好。”他脱下自己的外衣。

“难得你肯陪爸下棋,他以前一直让我学,可我太笨,怎么都学不会。”

“如果不想说话,不用勉强。”顾丞东低头将裏面的领带扯出来,“你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听到他这样说,她还真怀疑此刻自己的表情或者动作难堪到极致,不过瞧他那抹自如的摸样,很能激起她骨子裏的那点叛逆,“原来是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已经选好的目标准备让我下堂?在让我下堂之前,能否让我看看我们三少的红颜知己姓甚名谁长相若何,也好让我败得甘愿。”

顾丞东两步走到她身边,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别这么着急,真有人选,会通知你。真抱歉,现在你还得将顾三少夫人这个称呼贴在身上,即使过敏,也不能撕下来。”

她的一双眼睛直直瞪着他。

他缓缓用力,观察着她的脸色逐渐变坏。

这是一个可恶的男人,她从不怀疑。

“千万别想着试探一个男人的底线。”终于,他放开手。

浴室裏响起哗哗的水声,她还是坐在床上。

她身上并无任何好处,却让顾老爷子看中,从而莫名其妙的嫁给顾丞东,开始莫名其妙的人生。

她闭闭眼睛,正对着的荧光屏还在不停闪烁着,她拿起遥控器疯狂的按着,电视屏幕在一黑一白中转换,最终停留在新闻频道,央视臺严肃的主持人字正圆腔的播报着哪个国家发生着大规模的游行,妇女的安全得不到保证。那些带着头巾的妇女,以及驻扎当地的主持人带着轻微怜惜的口吻介绍,当地的女子大部分都曾遭遇性、侵犯,由于当地社会政治的某些原因,大部分女性只能选择忍气吞声,而当地的女大学生lunjian自杀案激起民众大规模游行,要求提高女性地位。

这个沈重的话题,再次让她头重脚轻。

她用力的扯过遥控器,力道太大,遥控器从手中滑落到地上,电池从遥控器上落下,四分五裂。她站在原地盯了地上几秒,电视上那个主持人还在继续谈着后续的报道采访,她跑过去将电视关掉,披上外衣就走出房间。

走到天臺时,晚风吹来,打在她的脸上,立即将她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

走过转角,另一端的火星子灼起红光。

杨锦凝站在原地许久,另一端的黑影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起来。她看了一眼天空,无数星子闪烁着,原本漆黑的夜空转变成深蓝,远处的树影摇曳,传送到耳边沙沙作响,像小时候听到的风铃。

“哥。”她喊出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捆住,刚才那窒息般的感觉在一瞬间后消失掉了。

她咬着自己的唇,直到感到疼痛,才松口。

站在另一边的男人取下口中的烟。

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曾经和她交往过甚的某个朋友曾中肯的评价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多数人会选择一而再的降低自己标准,她不但不会这么做,反而会升高标准,甚至不肯委曲求全半分,即使痛,也会当机立断选择放弃,哪怕久久为这件事遗憾,却不会后悔。

即使不甘愿,先抬起步伐离开的那个还是她。

或许她就像某部电影裏面的女主角,明明痛得要死,却假装安然,挺胸抬头的远离,即使假装,也要让自己的背影看上去坚强无比。

不过她的运气可能不如那位女主角,最终遇见能读懂她内心柔弱的男人。女人的才华、美貌、身材、家世,最终抵不上的竟然是运气二字。

“原本以为你变了。”男人的声音成功阻止了她继续向前的脚步,“原来是我看错了。”

站在原地五秒后,转身。

夜的可爱之处在于,能让你看清楚那个人的轮廓,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肆无忌惮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不必担心自己会被看穿。

“我一直都是你的妹妹,这一点从未改变。”如果以为改变,不过是我们都看错了,都以为错了。

她看不清他的目光,却知道他正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的光线,想必她不能这么大方的看他,也让他这么大方的看自己,最好的是,他们都不用假装。

“我想问你一句话,请你诚实回答我。”他的语气平静,可裏面的郑重却能传递到她耳裏。

“恩。”

“你是不是有苦衷?”

她从未说过任何借口,可他愿意为她找一个,为她创造出一个。

“没有。”说出口之后才发现笑了,“为什么老是有人想着有苦衷?那些选择有钱人的人,最后留给别人的一句也是有苦衷。没有苦衷,我就是想嫁给顾丞东那样的男人,有权有势,而且他不像你,他懂得世间残忍,必然肯接纳我曾经的不堪。而你,杨一森,你太干凈了。”她的话太直白了,杨一森半响都不发一言。

这段话,她没有半点虚假。

这个男人的确太干凈了,如果将他们两人的心都解剖出来,或许正好能凑成一对红黑做对比。

杨锦凝再次回到卧室,顾丞东早已从浴室裏走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这身衣服还是她亲自去买,为了当着左秦方的面表现她对这段婚姻的心甘情愿,为他在这裏布置了不少衣服。她原本没有精挑细选,奈何这男人的身材和衣架子无异,无论穿哪一身都像模像样。

他双腿互迭着坐在床上,从她的记忆中翻阅,很少能见到他这摸样。

不过是无趣的新闻联播的覆播,他却看得认真,让她疑心是不是自己没有懂得其中的乐趣。

“三少,需要我提醒你,你该检讨你的审美了。”

顾丞东这下转过头,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我也觉得。”

再后知后觉,她也清楚,他是揶揄自己。

也不和他计较,“什么这么好看?”

“演戏。”将手中的遥控器摇晃几下,“不觉得这些人的演技精湛绝伦?”

“不觉得。这些人,无论演技如何,也不需我们这种凡人评判。”脱下外衣,钻进被子裏,“你今天似乎特别无聊。”

“这你也能看出来?”换了个臺,“也难怪你瞧不上别人的演戏,演戏高超的人通常都瞧不上别人。”

杨锦凝盯着坐在被子上的男人,“请你移开。”

“我又没在说你,你生哪门子气?”顾丞东不紧不慢的起身,让她将被子扯过去,“不过今天确实见识了什么叫做演技,只是不知道顾夫人对你丈夫我的配合打多少分?”

“顾丞东,你不觉得你现在来和我算账太晚了些吗?”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她曾经历过什么,她不信他一无所知。

“算账,你确定你没使用错词?”

她直接躺下,不想和他玩这些哑谜。

已经够了。

顾丞东关上电视,将她丢在一边的外套捡起来放在一边,“我现在是不是该庆幸,我的妻子三更半夜的出去,至少没有披着一件男人的衣服回来?”

5第五页:曾经温暖

杨锦凝被压在男人身下,她仿若在狂风暴雨中前行的一叶扁舟,随风不停摇摆,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也没有任何焦点,身上的男人是唯一的竹蒿,只能不顾一切的将他抓牢。即使抱着他依旧要经历猛烈的风和涌来的海水,可她没有半点选择。她在这场疾风暴雨中起起伏伏,朦朦胧胧,无半点真实感,她仿佛醒着,又仿佛睡着,一切都是梦中的场景。

在她大脑做不出任何反应下,他紧贴着她的身体,终于释放般排山倒海般的激烈交汇。而她则像是他手中拿着线的风筝,随着他放线拉进拉远,除了感官的触觉,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但那真实的满足感,身体裏每一个细胞都在灼热的燃烧,像是毁灭前的最后挣扎,抵抗不了,于是配合着一切动作,忘记自己的初衷,忘记一切情绪,让一切全都在这场大火中烧为灰烬,什么都不剩下。

她以为自己会哭,却发现从始到终,自己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来你很清楚,隔壁住着谁。”

她松开自己的牙齿,放任自己喘息,不打算和他有任何的争吵,不过很明显这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灯光灼灼,不用想就知道映进男人眼眸中的自己多么狼狈不堪,她迷离的双眼睨着他,“顾丞东,我讨厌死你了。”

即使当初她嫁给她,新婚当日便给她下马威,彻夜不归,她独守空房之余还得为为他圆谎,她也不曾对他恼恨。

在他多年的好友群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她也能猜到一二,他心中定有着心系之人,为着这一场双方都不甘愿的婚姻,他也牺牲掉了自己珍惜的女人。

她甚至很理解,他对她这般淡然,想必和那女子还有着往来。

她这个挂牌的妻子,其实随时都可以撤退,玩不起他们这种游戏,可以选择置身事外。

而如今,他这般行为,将她的自尊踩下,让她不能容忍。

“我很好奇。”顾丞东半点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被人随意打量,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慢慢摸上去,“你这样的背景,怎么打动爷爷的?或者,别有隐情?”

他所知的信息不多,却也够了,关于她的人生轨迹多少也能推测加现实画出完全。

“你可以去问爷爷。”她没有心情为他解答。

他放开她,“睡吧,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是在欺负良家妇女。”

灯熄灭,身边的床也陷下来。

一条命,换一生荣华富贵。

十七岁的杨锦凝能深刻体会到这句话,她的母亲舍身救下杨立海的唯一儿子杨一森,她失去了唯一的一个亲人,上帝补偿给了她三个亲人。

知道母亲失去的消息,她正在学校上体育课,老规矩的教学,集合,由体育老师说几句话,然后自由活动。当有人通知她,母亲出事了,车祸,抢救无效,她迅速赶去医院。看到的也只是母亲素凈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很安稳,很平和。

躺在白布下的女人,似乎不是死掉了,而是从此去了天堂,天堂裏有她想要的一切。

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无父无母。

杨立海和左秦方是这时出现在她身边,他们解释了缘由。她的母亲在大街上救下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从而使他们的儿子安全,可她的母亲为那场车祸付出了代价。从知道母亲过世到看到母亲的尸体,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却像经历过了这世间的百态人生,所有的一切都堵在胸口,发洩不出,她想哭,却怎么也掉不下眼泪。

母亲的葬礼,是在杨家的帮助下完成。没有亲人,她独自守在棺木前,坐着一页一页的撕着钱纸,一片一片,落在地上,堆成一大堆火。夜深十分,她一边烧着纸,一边去察看母亲的仪容。母亲那么安详,只是在睡觉一般,只要她安静的等着,就能等着母亲醒来。

她不眠不休,直到将母亲的遗体送到火葬场,在母亲被推进巨大的火炉前。她也在幻想着,母亲就此醒来,她上前去扶着母亲回家,告诉众人,那只是一场误会。

可母亲没有如她的愿醒来,母亲的遗体被轻轻一推,就进入那火炉。

再也没有幻想的可能。

她靠在墻上,被工作人员拉出去,她呆呆的站在外面。有好些家人都在外面,拉着亲人的遗体来这裏,他们的头上披着麻布,手臂上挂着孝字。

而她,只有自己,守着这唯一的亲人。

从此之后,她便要无依无靠了。

母亲的葬礼很简单,没有请道士,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将母亲的骨头装进箱子中,拿到墓地掩埋。

那一切,她亲身经历的一切,让她不敢相信,她不愿意相信,只剩下自己。

她还是去学校上课,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老是想着,也许在某个清晨,自己睁开眼睛,就能听到母亲在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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