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止的眼神柔软,一点也没有因为被周乐音指着鼻子骂而生气。
哪怕周乐音是想要站在顾止的头上,顾止也不会反抗,更别提周乐音只是站在凳子上了。
但只是一个小圆凳,凳角脆弱到好像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让周乐音摔在地上。
顾止往前靠,伸出双臂横腰抱起周乐音。
他的双臂修长有力,一只手搂着周乐音纤细的腰身,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双腿。
她的腰实在是细,顾止好像只需要一只手臂就能环住,很容易让人生出别的心思。
周乐音的双腿蹬了蹬,在顾止的怀中挣扎,但无奈,顾止力大无比,周乐音根本挣脱不开。
她狠狠地咬在顾止的下颚,在他的下颚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含糊不清地问:“你干什么?”
顾止抱着周乐音,把她放在床上,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周乐音别过头,一下把他的手甩开,冷声冷气:“你还没有解释清楚呢,不要碰我!”
她的语气很冷,直往顾止心头去,但顾止像被冻住了一般。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理解周乐音话语裏的意思。
然后他好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中了一般,不可置信地望着周乐音,蹲在她的面前,捧着她的脸颊:“音音……你是在吃醋吗?”
他的声音裏满是颤抖,又充满了希冀,甚至称得上有些卑微。
这样的顾止……让周乐音生出几分不忍。
周乐音下意识蹙眉,别扭地否认:“没有。”
吃什么醋,顾止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周乐音要把首辅府的屋顶都掀了。
这可不是吃醋。
这是发脾气!
顾止哈哈大笑,眉眼罕见地弯了弯,白凈俊美的脸上满是欣喜。
或许,或许那张纸上都是过去,周乐音现在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顾止抱着那么一丝希望,第一次说话时有些结巴:“音音,你不是……被迫嫁给我的对吗?”
顾止好像忘了,新婚夜时,周乐音曾拉着他的手,贴在她的心口,让他听一听因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向他诉说过当时自己的喜悦。
周乐音意识到了不对,好看的眉眼裏闪过一丝疑惑,她往旁侧坐了坐,让出位置给顾止,让他坐在床的另一侧。
她控制着压低声音,柔声询问:“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顾止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我……”顾止的长睫微敛,在眼眶处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的情绪掩饰掉。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如果说了的话,还能维持表象的体面吗?
周乐音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先前那么生气了,但语气阴恻恻的:“顾止,你真的不对我说实话吗?”
沈默了片刻,空气寂静无比。
顾止的唇瓣翕动,神情有所松动,周乐音趁机逼问。
哪怕顾止在外有多强势,回到家,在周乐音面前,只是那个禁不住周乐音撒娇的顾止。
而现在周乐音要对他生气,顾止的态度也就更软。
更何况,周乐音流露出了一丝,要与他生活一辈子的想法,或许他适当地卖乖,周乐音就会看在他的脸还有两人的联系上,留在他的身边。
这么想着,顾止缓缓说道:“我去了你的房间。”
他微抬着眸子,丹凤眼再没了之前的锐利,多了一丝脆弱。
周乐音想,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啊。顾止到底看到了什么?
“音音,我知道我的心情会影响你,但是……你有没有一丝喜欢我?”
顾止说得这么直白,周乐音突然想了一切。
那一堆被她随意收起来的纸。
上面既详细又简略地记录了她和顾止之间的事情,还有她写的各种分析。
写那些东西的时间其实也说不上久,但周乐音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在上面写过什么了。
她看顾止的表情,心裏惴惴不安,不会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天地可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可真的没有那么想,也并不是利用顾止来缓解她的病。
有没有那么一丝喜欢?
周乐音很快跳到了顾止的后一个问题上,她眼睛突然发亮,像熊一样抱住顾止,毛绒绒的脑袋在他怀中蹭:“我超级喜欢你!”
“那个病是让我接近你的原因,但嫁给你绝对不是因为这个病。”周乐音信誓旦旦地说,红唇微微嘟起,引人采撷一般。
顾止的手不知道该往哪裏放,周乐音的话像蜜一样,抹在他的心尖处,蜜蜂闻到香甜的味道,纷纷围绕而来,他的耳畔嗡嗡作响。
“你不信吗?”顾止久久没有反应,周乐音准备松开他。
但双手还没有彻底放开,就被顾止按了回去。
顾止的声音低沈,胡乱地贴在她的耳畔,低声细语:“我信,再让我抱一会。”
周乐音不再动了,乖巧地由他抱着。两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一层衣物相互传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乐音差点在他的怀中睡着,顾止这才放开。
周乐音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像一个巨大又柔软的人形玩偶。
顾止的神情满足,在那张白嫩的脸侧,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他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不带半点情.欲,却让周乐音红了脸颊。
她半推半就地把顾止推开:“我饿了。”
顾止这才慌乱起身,要去叫人准备早饭给周乐音,然而走到门口,顾止停了下来,扭头走到周乐音身边。
“音音,你会陪我一辈子吗?”顾止垂着眸子,低头看她,眼裏满当当全是周乐音。
周乐音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顾止黑眸裏的自己,视线略微向下,又看见了那颗小痣。
顾止明明是一个冷冽的人,但那颗小痣生在唇瓣,为他添了许多分妖冶。
周乐音好笑地点头,娇声娇气地威胁:“当然是一辈子,但是要再不让我吃饭,饿死了就没有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