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止伸手,想要抚摸周乐音的脸颊,但在那一刻,周乐音的眼神在那一刻清明过来。
她往后,警惕地看着顾止:“你要做什么?”
“音音。”顾止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呢喃细语。
周乐音眨了眨眼,感受到一滴眼泪滑落在她的身上,怔楞了一瞬。
她宽宏大量地想:算了,他都哭了,就让他抱一下吧。
顾止平覆了气息,声音低沈压抑,缓声问:“音音,梦裏的都是假的对吧?”
你也不会跟赵怀瑾走的对吗?
顾止心裏明白,现在的周乐音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没有问出声,最后那一句话藏在心底,悄无声息地埋入土壤。
周乐音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顾止,明若秋波的眸子眨了眨,唇瓣动了动,嘟囔:“梦都是反的。”
“嗯,是反的。”
那颗心落回该处的位置,顾止松了口气。
周乐音把他叫过来好像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和顾止交代。
顾止停留了一会,很快赶去地牢。
胡生还在那裏兢兢业业的,一见到顾止来了,连忙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顾止。
顾止接过他手中的皮鞭,眼裏闪过一丝阴鸷。
天色逐渐暗沈,乌鸦落在宫墻,红墻上黑影拉得长长的,似鬼魅。
路过的小太监两股战战,双腿扑腾飞快,飞速从这裏跑过去。
乌鸦盘旋在头顶,叫声凄惨,响彻云霄,更瘆人了。
***
小时候的周乐音并不娇气,但行事嚣张,容不得旁人拒绝。
顾止无奈之下,只能借着哥哥这个身份陪着她闹。
但好在,解药很快就拿到了。
给周乐音餵了解药之后,顾止这才松口气。
提心吊胆这么多天,总算是找到了解药,那就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该要结束了。
许多天没有上朝的顾首辅,终于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但,无人敢笑。
因为朝廷上气氛凝重,向来护着皇帝的顾首辅此刻冷漠的看着皇帝,而龙椅上的皇帝满额冷汗,本就发白的唇瓣此刻死白死白。
在即将下朝之时,皇帝甩下一本册子,狠狠地砸到顾止的面前,出声呵斥:“顾止,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朝臣大着胆子捡起册子,翻阅裏面的内容,大吃一惊,张大了嘴,楞然地望着顾止。
“顾首辅,你,你竟然勾搭西域的人!”
他指着顾止,一只手臂哆嗦,满是皱纹的双眼裏透着不可置信。
顾止冷笑,“皇上您还真是……”他顿住,接着补充,“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皇帝脸色一变,气急败坏,袖子一甩。
他小时候,胆小懦弱,无能又虚假。
顾止话裏话外的意思,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呢。
皇帝现在身后有了西域的人撑着,他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没有底气。
指着顾止,朝门外挥手,将外边候着的人叫了进来。
一批批带刀的禁卫军从大殿门外走进,脚步声在整个大殿回响。
顾止被他们包围住,皇帝挥手,示意他们拿下顾止。
但让他诧异的是,无人理会他。
禁卫军站在顾止的身后,视线平放,并不像包围顾止,反倒像是保护顾止。
皇帝心中巨大的恐慌,心不停地下坠,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恐慌笼罩着他,被遗忘的记忆好像都涌现在脑海之中。
他往后退了一步,跌倒在龙椅之上,伸出双手指着顾止,唇瓣颤动。
“是你……原来是你。”
他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定国公会和顾止联合起来,原来是这样。
那一次他派去刺杀周乐音的人,和顾止派去的人,他们都是同一块令牌,顾止把事情都甩在了他的身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
原来是这样。
皇帝指着顾止,看向的却是定国公,突然大笑:“你还不知道你的女婿曾经想要杀了你的女儿吧,那块令牌,朕也用,顾止也用啊哈哈哈。”
定国公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相信。
皇帝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如果不是顾止说起,定国公还不知道,皇帝一直克扣边疆的粮草,不仅如此,他还勾搭西域的人。
别的定国公尚且还能忍受,毕竟他忠君爱国一辈子,但这两条,定国公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