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的传言来得突然又散的突然,他体弱多病,又一心读书,对流言蜚语不太关註,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反驳。
女子见状,越发不忌惮,大抵是方才周乐音的行为让她恼怒,这会儿说话也没了顾虑,只是面上套着一个无辜纯洁的壳子,内裏说的话却把人往沟裏带。
她是气急又嫉妒,嫉妒周乐音自小可以无拘无束,嚣张跋扈却依旧有人护着。
“我听说,先前有人在佛光寺梅林裏见到首辅大人和国公……”话故意只说一半,剩下一半的内容已然明了,她却刻意含糊不清,惹人遐想。
这也不是她胡乱说的,的的确确是见到了,只不过不是她见到的,是她贴身丫鬟的父母去佛光寺祈福,贴身丫鬟的父母说的。
原先贴身丫鬟请假说要去照顾父母,她一问之下才原来是去佛光寺上香时撞见了一场打斗,被吓病了。
事情发生的巧合,听具体描述再一猜,就知晓梅林裏的人是谁。
她掩去了第三人的存在,只说两人独处。
这可就不是单纯的气愤了,她是要毁掉周乐音的名声。
“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首辅大人为什么要与定国公府闹翻?”
“还真有可能。”
“天吶。”
偶尔有质疑的声音,但大家都是闷在家中谨言慎行的大家闺秀,好不容易碰上没有长辈在的场合,一时间兴致勃勃,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周乐音周围好似放了屏蔽器,话题的中心明明是她,却没有一个人註意到她就在这裏,大家都在各自说着自己的话。
周乐音就知道有人要八卦自己,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槐米,气恼不过,扯了又扯周乐音的衣袖,周乐音摇摇头,柔软细嫩的手掌捂住槐米的嘴。
她想看看她们发现她之后的神情。
动静不是很大,但在一群看戏吃瓜的人裏面很突出,靠近周乐音的贵女发现了她,正要提醒大家,被周乐音一瞪,瞬间闭上了嘴。
估摸着时间,周乐音这才说话,她从角落走到人群中间,睥睨着谣言的发起者,“你是哪家的?”
周乐音本就身量高挑,身材匀称,比眼前的贵女高小半个头,气质又出众,两相对比下,那位贵女原先的堪称清秀的眉目变得平平无奇。
众人嘘声,不知道周乐音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一时间心虚不已。
她不说,槐米也认得出来,凑近大声告诉周乐音。
夏凡怡楞楞发抖,低垂着眉目,就好像周乐音欺负了她一样。
“兵部侍郎的千金?”周乐音笑,“夏凡怡?”
真是好巧不巧,兵部侍郎曾与他爹有着密切的上下属关系。
一个看上去楚楚可怜,另一个看上去嚣张跋扈。
男人大多容易被一时表面现象蒙蔽,他们忘记夏凡怡对周乐音的中伤,把夏凡怡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指责周乐音。
全然忘记方才非议她人的也有他们。
周乐音的脸皮比不过这些人,被气得双颊绯红,咬着牙恨不得踢他们下池子,好洗一洗眼睛,看看能不能洗干凈。
槐米气急,怒道:“你们哪来的脸面指责我家小姐,刚才她中伤我家小姐的话都忘记了?一群伪君子!”
这话一出口,众人脸色一变,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输,倔强地把错误推在周乐音身上,虽有懂礼知耻的人,但只是少数。
敌多我少,槐米看着对方的人数,估摸着要是自己打了他们有几成把握拉着自家小姐跑掉。
两方僵持着,最后还是来人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两人走在前面,身后拥着乌压压一群侍人。一位是长公主,另外一位戴面具,极具标志性的则是当朝首辅。
紫色鹤氅衬得人贵气冷冽,顾止一如既往地脸戴一个银色面具,眸光凌厉,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让人不由得一颤,黑靴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心头,让人屏气凝神不敢呼吸。
长公主与他气质相仿,只不过长公主更多的是倨傲,而顾止则是瘆人的冰冷。
“都在呢。”长公主斜睨着眼眸,红唇微勾,周身都透着一股子高傲。
她是东道主,本就应主持宴会,可她却不是那么守规矩,不轻不重地随口一问,就当跟大家打过招呼了,问完之后扭头便要和顾止说话。
“顾首辅想看什么花?”
“一、丈、红。”
顾止一字一句道,墨色双眸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一群人,似要撕咬掉他们的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