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关门声远去。
快得似乎怕对方反悔。
付来归揉着眉心无奈地笑了笑。
他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撑着拐杖走到落地窗旁的鸟爬架前,抬手轻轻捏了捏趴在鸟窝内的玄凤鹦鹉的小呆毛,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又好看:“又剩你跟我相依为命了。”
沈思思觉得有一只温柔的手驱散黑暗,将施加在她身上的那股压迫力解除。
沈思思终于能睁开眼。
入目就是一精致的如同艺术品的手。
再往上看,就是男人清雅如玉的面容,他只穿着最寻常的白色衬衫,同色系的西装裤裁剪妥帖,一眼看去,就是天生的贵气。
沈思思遇见过许多男人,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令她惊艷,而男人似乎很怕她,一看她醒了,就迅速收回了手,装看风景。
沈思思对帅哥的兴趣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视野不太对的沈思思,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一只毛茸茸的鹦鹉崽子。
狗逼天道害我。
沈思思直接伸腿瞪眼背过气去。
堂堂妖祖,无上功德傍身,无缘无故被天雷劈死就罢了,竟然穿进到这么个没有妖力的小崽子身上?
阳臺上的一排绿植们发出幸灾乐祸的奸笑,其中尤以一盆多肉,笑声最为嚣张。
这群就是被沈思思保住的小妖们的魂魄,如今跟着沈思思一同到了这裏,依附在绿植上。
沈思思:“……”
当事妖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沈思思痛定思痛,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让天火烧死这群没心没肺的小妖。
付来归一直暗搓搓留意着沈思思。
见沈思思无精打采地耸拉着呆毛,他抬手摸了摸沈思思的小脑袋,见自家鹦鹉不像从前一样啄咬他,他慢慢蹙起眉:“怎么了?”
他体质特殊,不讨小动物喜欢,可出于自己的喜好,他还是养着这小家伙,虽说照料了好一段日子,但这小家伙也没多亲近他。
以往他稍微碰一下,这小家伙就追着他啄个不停,完全不亲人。
男人的手顺起毛来让她很舒服,沈思思享受了一会儿,扑棱扑棱翅膀,一双豆豆眼看了看付来归,又瞥向玻璃窗外的绿植:“草!”
被幼生鹦鹉崽子身体限制了语言表达能力,沈思思憋出这一个字,就已经是极限了。
沈思思重新盯向付来归。
期待付来归能弄懂她的意图。
快开窗!
我今天就要薅秃这群小王八蛋!
“不许说臟话。”付来归点着沈思思的呆毛。
沈思思深吸一口气。
挺好看的一男人,可惜脑子不太聪明。
沈思思飞到玻璃窗旁,用嘴隔着玻璃啄着外面的绿植,身体力行地补充:“要!”
这回付来归可算弄懂了沈思思的意思。
一盆盆绿植被付来归搬进了室内,惨遭沈思思毒手,付来归全程纵容地看着沈思思。
欺负完小妖们,沈思思落在付来归肩头。
这男人脑子不大好,不过看在他识时务的份上,她勉强就认了这个未来的衣食父母吧。
妖力没有了可以再修炼。
在修成人形之前,她需要这个男人养她。
发洩过后,沈思思接受了现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万妖之祖,不至于一蹶不振。
沈思思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付来归微微一怔,他淡然的双眸掠过一丝喜色:“思思,你不怕我了?”
沈思思莫名其妙地看着付来归。
原来这人给鹦鹉崽子取的名也叫思思。
不过,她为什么要怕一个人类?
沈思思飞到付来归头顶,小爪子在付来归头发上踩来踩去,开玩笑,她可是在太岁头上动过土的妖,社会你沈姐,从来没在怕的。
将付来归的头发弄乱后,沈思思飞回了鸟爬架上,呆毛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得意地轻晃。
“看来是真不怕了。”被这样□□了头发的付来归不气不恼,他淡淡一笑,伸出手,“过来,爸爸抱抱。”
这一刻沈思思在他身上看到了慈父的光芒。
沈思思:“……”
我客气客气把你当衣食父母,你还真想当我爹?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弒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