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气依然透出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整个并盛町被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带着春天特有气息的冷风穿过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枝干毫无留恋的离去,似开未开的粉色花蕾似乎也被这份清凉惊扰。带着几丝抖动接受这份凉意的洗礼。
“呼~”微微呼出口气,黑色半长发的少女紧了紧肩上天青色的剑袋,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掌,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的向并中走去。
也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整洁的街道上有些冷清,间或与一两个晨练的人擦肩而过,少女的表情不带半丝波动,金橙色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还带着几分惺忪,细碎的刘海服帖的垂在额前,稍稍遮住了双眼。
无视了并中门口那排留着飞机头的诡异生物,少女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抽了抽嘴角,以示她对那扭曲的审美的鄙视。
“早安,阿浔!”
少年清爽的声线带着些微笑意扩散在微凉的空气裏。
微微转身,映入眼帘的是浅蓝色的棒球帽,发白的运动服,以及那仿佛汇聚了最温暖的光芒的暖色调笑容。
“早安,山本。棒球部也要早训么?”冰凉的手指揉了揉雾蒙蒙的双眼,清凉的触感让早起有些昏沈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哈哈....果然阿浔你还是不习惯早起吧!”
“呼啊~”抬手掩住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少女忍不住撇了撇嘴,“果然还是小学比较好,部长对我翘掉早训都是持默认态度的!”
刚刚萦绕在她身上的疏离与淡然瞬间消失殆尽,看着少女蹙着眉不满地抱怨的样子,山本有些失笑,走近两步,抬起他不同于少女带着冰凉触感的温暖手掌狠狠揉乱她的头发。
“呵呵,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最有活力,最有生气的季节,阿浔你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可不行哦~”
“呃...”皱了皱眉,抬手抗议般的挥掉那只蹂躏她头发的手,“天要下雨,我要睡觉,而且俗语有说:春困秋乏夏打盹!”
“呵!”为她孩子气的模样失笑片刻,少年突然把语气认真地问:“阿浔你,找到了么?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少年依然是带笑的脸孔,却并不是期待答案的神情。
少女的表情有些怔忪,金橙色的双眸微微黯淡,明明应该是温暖的颜色,此刻却泛着冷硬的光泽。少年的问题似乎剥夺了她眸中的生机,那双常年迷蒙的眼中仿佛只剩下迅速枯萎掉的泛着沧桑枯黄的叶子。
垂下眼睑,敛去眼中的情绪,少女怔楞着没有答话!
似乎料到了这种情况,少年并没有露出意外地神情,他只是又轻轻抬脚向前迈了半步,我掌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阿浔,我总觉得你不该是这样,你的肩膀上究竟承载着什么呢?你透过你的双眼又看到了什么呢?一直觉得没有什么比笑容更适合你,你不该是这样!”似乎在考虑着怎么措辞,那张总是满溢着笑容的脸庞,此刻有些懊恼的微皱着。
“可是,山本,我真的能够找到吗?”抬手握住肩上宽大的手掌,从掌心传来的温暖浸润这少女温凉的手心,她的表情带着不确定,眼睛裏对自己的不信任显而易见。
“阿浔,我一直都想说,”少年顿了顿,然后看到少女猛地抬头盯着他,金橙色的双眼中不再是冷硬的质感,暖暖的颜色忠实的折射出期待的光芒,那是希望得到人肯定的眼神,但是啊,阿浔,只有你自己肯定了自己,其他人才能去肯定你的存在。
“就算我们只是表亲,也改变不了我是哥哥的事实。好吧!我是比你大不了几个月,但是你“山本,山本”的叫好像不太合适哦!”
“哈!”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答,少女的表情因为少年的跳跃性思维而显得有些呆滞。
轻轻的眨了下眼,大脑神经末梢总算是完整的接收到那句话,嘴角不禁抽蓄了两下,少女突然有些无力,这个人到底是有多粗的神经啊!
“咳咳!”瞥了眼门口,少女轻咳了两声,“哥哥,我想说,从刚才开始云雀前辈就在瞪我们了!呃......他好像朝这边走过来了!”
挑了挑眉,少女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给对于她的称呼似乎有些反应不能的人,在那个黑发的纤细少年走到这裏之前飞速冲向了学校。
“阿浔!是你的话,绝对会找到的!我相信!”
少年的声音和着微凉的风传入少女的耳中,奔跑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扬起左手挥了挥,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剑道部的大门敞开着,道场上却并没有人,抬手摘下肩膀上的剑袋轻轻放在木质的地板上,少女顺势盘腿坐了下去。
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细细的回想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越发模糊的轮廓,鼻尖泛起微微的酸涩。
是的,她的父母存在于另一个她用尽全力伸手却再也触及不到的世界,在她十二岁那年从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身体中苏醒时,她就已经清晰的意识到了。
据说这具身体的父母从车祸中挺身保护了她,可结果,那个女孩依然追随着她的父母去往了天堂,而她,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她可以为了其而活下去的人!
她拒绝着所有人,拒绝着这个世界!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裏,直到那扇推拉门被一个同龄的男孩子轻轻推开。
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望去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