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藏青色的衬衫领口凌乱着,领带松散的挂在脖颈上,黑色的西装敞开着,细密的雨水打在他的黑色的短碎发上,西装因为雨水的原因而染上更加深沈的颜色,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个被棕色头发的首领抱在怀裏的人,楞楞的不能反应。
这好像真的是个是和悲伤的天气啊,如果有神的话,你们是在那我们遥不可及的云端之上替这些人哭泣吗?
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下而已,只是一下而已,他接连失去了两个,对他而言最最重要的人,看着那个他总是承诺要保护的女孩子,他似乎又看到了年少的自己,用着认真的表情对她说了不止一次的:“我会保护阿浔!”
现在,这句话,是要让他拿来讽刺自己吗?
为什么?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感觉如此的无力。
棕色头发的伙伴紧紧地抱着她,苍白的脸色已经接近透明,青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勉强着自己勾起唇角,带着明显的颤抖,用着让他无法形容的语气跟他说:“对不起,山本,没有、没有保护好……”
接下来的话,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半分,青年棕色的眼睛只是盯着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女孩,喉咙裏哽咽住,完全没有办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抓紧了背在肩上的剑袋的袋子,暖色的眼睛裏水汽渐渐的聚集成液体,青年习惯性的抬起手去抓自己黑色的短碎发。
只是再也没有人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唠叨着,“好歹也是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不要做这么傻的动作啦!”
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他看了看比这裏所有人都要悲伤,都要自责的自己的伙伴,抬起手就像中学的那时候一样,搭在他的肩膀上,“只有阿纲,我完全没有办法责怪!”
因为他是最想要好好的保护着大家的人,如果说现在最难过的人是谁,那么一定就是这个从以前开始,就善良到一直被六道骸说成是天真的同伴。
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他的伙伴变得温柔,变得优秀,变得耀眼,然后也变得可以清楚的分清自己的心情。
泽田纲吉喜欢麻枝浔,这是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两个人却并没有挑明了说起这件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身为家人,他能敏感地感觉到那个女孩子好像确信着,那个人并不喜欢她。
十年前的那个少年曾经那样的喜欢着京子,或者说憧憬更加的合适,他还记得那个晚上,他突兀的开口问她,是不是喜欢阿纲,然后女孩子没有一点迟疑的对着他点头,用着确定的语气告诉他,她对于那个少年的心情。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皱着眉头,用着不讚同的口气告诉她:“可是阿纲喜欢京子!”
少女是什么反应呢?对了,她当时笑的很温暖,用着完全释然而又安心的表情说,她并没有希望这份感情得到回应,她会努力去喜欢其他的人试试,可是,感情并不受我们理性的操控,喜欢一个人,只可能把对他的喜欢慢慢的积累成爱,而要忘记,却可能需要花费比喜欢上他多出几倍的时间。
都说时间可以让人淡忘一切,但是想要淡忘却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要再见面,不要再关註那个人的所有的一切,可是这一个前提对于少女来说根本不存在。
从七岁那年开始,他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才让她真正的接受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又让她一个人离开,她最坚强,可是也最爱逞强,他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再次成为一个人。
所以,他放任她留在他们这些同伴的身边,也亲眼看着她对那个少年满满积累起来的感情,就这样一直一直一直的过了十年。
她并不痛苦,所以他也不后悔做了这个让她留在这裏的决定。
他所不能原谅的,他所痛恨的,只不过是这个承诺了要保护妹妹,却还是无力到苍白的自己而已。
从昨天开始西西裏就一直在下雨,细细密密着,不大,却让人觉得那份冰凉一点点的渗透进了心裏,然后顺着血脉游移,让人整个身体都要颤抖起来。
今天是麻枝浔和山本麟的葬礼,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也只不过是他们而已,黑色的西装和佩戴在胸前白色的花已经慢慢地被雨水浸湿着,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撑着伞,只是任由自己被雨水淅淅沥沥的淋着,仿佛在对自己的无力进行着惩罚。
青年棕色的头发被雨水淋湿,温暖的颜色被深沈着变得一点冰冷,紧紧地粘在脸颊上,这片林子很安静,翠绿的叶子被雨水冲过之后绿的很好看,空气裏满满的雨水特有的好闻味道,那个女孩,应该最喜欢这样的地方吧。
记忆中,她好像总是在勉强着自己跟随着大家的脚步,明明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却偏偏在被邀请之后,笑的令人安心的答应。
“总觉得,说着这些话的纲吉君很耀眼呢。”
“在没有付出努力之前,可别轻易否定自己呀。”
“我也觉得,能够认识纲吉君,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可是同伴啊。”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在支撑着他,在别人都笑他是废柴的时候,她笑着说出的那些话,他一直都记得。
很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不同于京子那种笑起来甜甜的感觉,她笑的时候,右边嘴角上翘的弧度要深一些,眼睛微微地弯起来,金橙色的眸子裏像是有温暖颜色的光满满溢出来,她的笑容看起来好像会上瘾,那种舒心而又温柔干凈的样子,真的是好看到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