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
032
几分钟后,檀宋一个人站在沙滩上有些迷茫,把自己邀请来,又莫名其妙地生气离开,真是个难伺候的大少爷,和以前一样的难以捉摸。
低头看了看已经触碰到鞋尖的海水,檀宋慢吞吞地往外移了几步,考虑到现在回房间的时机不对,干脆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躺了下来。
双手垫在脑后,看着逐渐沈下去的天色,很快就点缀上了几颗零碎的小星星。
“星星,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看着那几点寒星,檀宋嘴裏不由自主地念叨起来。
他突然想起的自己那个微博小号的名字,也想起了当初自己是怎么死乞白赖地让凌照言给自己的起的这个非常羞耻的属于两人之间的专属昵称。
那时,他和凌照言刚开始的恋爱,咸不咸,淡不淡,联系都很少,还都是自己主动的。
然后没多久就到了暑假,他是打算回老家过暑假的,然后就跟凌照言打了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安排。
那时候,他都想好了,如果对方拒绝了,那天晚上就当个一夜荒唐。
檀宋没谈过恋爱,也不清楚暑假情侣是不是要腻在一起的,打电话无非就是的走个过场,试探一下对方,然后也给自己的暗恋一个交代。
虽然从见到凌照言的第一面,自己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他从没在其他人的身上获得过这种的感觉。
电话的嘟嘟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人接通了,裏面凌照言的声音很好听,不像平时文字裏传递出来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有点慵懒,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他的立场又动摇了。
果然,等他问对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老家过暑假时,对面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沈默,只不过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拒绝的时候,他听到的凌照言问自己:“什么时候?”
檀宋不知道怎么的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很兴奋却又装作淡定地捏着手机告诉对方:“三天后吧。”
回去的第一天,家裏停电,他从楼下捏着两瓶酒上来的时候,心血来潮地给对方起了个“迟大少爷”的称号,成功逗笑了他。
长夜漫漫,两人自然而然的滚到了一起。
他喜欢被人拥抱的感觉,尤其那个人还是凌照言的时候就更喜欢了。
小星星那个昵称,就是两个人情正浓时自己硬缠着要来的,不过代价也很惨痛就是了。
想到过往,檀宋闭着眼睛惆怅地嘆了口气,要是那段感情开始的青春单纯一点就好了,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棘手的样子。
檀宋躺在沙滩上回忆往事被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傍晚时生气走掉的凌照言此时正如梦境裏的一般俯视着自己,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在回忆戛然而止前,裏面的凌照言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只不过回忆裏两人正在做的事情,咳咳,有点不单纯罢了。
凌照言看到檀宋醒过来,脸色有些古怪,伸出手递给了檀宋。
这是要拉自己起来么,檀宋半信半疑的而将手搭了上去,然后借着凌照言的力道很轻易地就起来了,将裤子上沾到的沙拍了拍,檀宋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凌照言现在貌似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边走边回答:“待会儿要在那边的沙滩有个聚会,安与见你没在,让我出来找你。”
哦,原来是这样,得到了答案,檀宋不吭声了,回到之前的位置将鞋子拿上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凌照言的身后。
只是在看到安与他们那边点起的篝火时,凌照言停下了脚步,眸色沈沈地看向檀宋:“你刚才是在做梦吗?”
檀宋不明所以,楞楞地回道:“啊?哦,沙滩躺着太舒服了,我睡着了吗?”
听凌照言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搞不清楚刚才自己是回忆还是梦境了。
傻傻分不清楚的檀宋正要抬腿走人,一记重磅炸弹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听见凌照言说:“你做梦喊了我的名字,还哭了。”
因为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的缘故,檀宋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眼睛,睡着后叫了凌照言的名字他信,但是自己怎么可能会哭?
他又不是小孩子。
再说自己每次哭不都是你白大少爷欺负哭的吗?
等发觉对方看着自己眼睛带着笑意时候,檀宋知道自己这是被骗了,粗着声音骂了对方一句:“神经病!”
这人傍晚的时候还冲着自己生气,现在又看着自己笑,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檀宋骂完这一句,手裏提着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朝着篝火燃烧处走去:算了,离这人远点。
林落坐在沙滩上看到檀宋走过来,当即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宋宋,来,坐到姐姐这边。”
点燃的篝火外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最中间的位置已经有了个小姑娘站在那裏唱歌。
檀宋见到林落招呼自己,赤着脚走过去坐了下来。
小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牛仔裤,梳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虽然唱歌有些跑调,但胜在应和的拍子,气氛好的不像话。
一曲结束后,赢得了许多人的掌声。
浪拍打着的礁石,微风习习,场地中间不时地换着人表演,很快就已经到了尾声。
等看完了表演檀宋手心都拍红了,这才惊觉好像从一开始就没看到凌照言的身影,站起来环顾一圈后才发现凌照言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林落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早加入了人群围着篝火跳起舞来,檀宋无事可做,走到一旁烤肉去了。
生蚝,大虾,熏肉,还有各式的香肠和蔬菜,全都被放在了烤架上,被烤的溢出油花,滋滋作响,让人看了胃口大开。
只是他烤得并不专心,视线总是时不时地往某人所在的方向飘去。
在他第七次烤焦食物的时候,手裏的夹子被夺走了,安与将一个杯子递给了自己,笑道:“再被你这么烤下去,估计大家都吃不到什么东西了。”
当然,这是安与的玩笑话。
檀宋看了看一旁被自己浪费掉的食材,有些赧然将杯子递到了嘴边,喝下去这才发现是果酒,甜甜的,度数貌似不是很高。
檀宋的酒量不佳,通常差不多都是一杯倒,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跟喝果汁一样,没忍住,又倒了一杯过来。
凌照言挂断电话时,狂欢已经结束,空寂的沙滩上只留下一团未燃尽的篝火。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点开之后都是檀宋发过来的消息,甚至还有一张角度清奇的自拍。
凌照言扶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