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关在房间裏画漫画久了,总渴望换个环境换件事调整心情。
临近开学,身为学生会干部的时冬暖还有材料要做,这不是需要瞒着家人的内容,他就想到大厅拟案。
时冬暖刚抱着笔电走出房门,就听见一楼大厅交流的声音。
他没唐突地闯入现场,先扒栏桿偷偷观察了一阵——
要离开的男人声音他听起来陌生,正由时青禾送到玄关处。
二人说笑着道别,用词商务又不失亲近,时冬暖猜测应当是信任的同事。
韩嘉榆也在场,只手抄兜站在沙发边目送客人,等门关了,才坐下闲适地捏着杯子抿一口茶。
这是时冬暖第一次看到时青禾把工作相关的人带到家裏,也是第一次看到韩嘉榆工作场合的状态。
与和时冬暖相处的亲善相差甚远,虽不至于失礼,但姿态高冷得很。
送走客人,时青禾转身同韩嘉榆说话,大概还在聊生意的事。
时冬暖便蹲在栏桿边继续观望。
时青禾说过,她的工作性质特殊,圈子很乱,甚至婚前还牵连时冬暖的生父丢过工作。
后来时冬暖出生,为了保护儿子,她自己便成了隔绝在工作与家庭之间的防盗门。两边互不相通,对另一边毫不知情。
秘密最好的保守状态,便是持有者从未宣之于众。
这一点,时青禾做得很好,至今不曾让儿子知道工作内容,小孩也就没有说漏嘴引火烧身的机会。
时冬暖自小是听话的孩子,妈妈告知过不能说,他就从不打听。
甚至像现在这样,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仍会乖乖待在一步之外等候。
没有得到允许,他不会擅闯任何人的禁区。
楼下两个大人说着话,不知是谁先註意到了二楼蹲守的少年,止了话头。
时青禾抬头看见宝贝儿子抱着笔电,笑着朝他招手,
“要‘家庭自习’吗”
时冬暖点头。
韩嘉榆没听过“家庭自习”这个说法,疑惑地看了时青禾一眼。
时青禾不见外地邀请他,
“你也可以一起。”
家庭自习,是她们母子俩探究出来的亲子活动。
很长一段时间,小孩课业繁重,妈妈工作繁忙,两边忙得没功夫共处陪伴,对关系的建立非常致命。
直到有一天,小孩抱着作业本主动问,能不能一起在家裏自习。
她忙她的,他忙他的,但是要坐在一起。
时青禾欣然同意。
这样的习惯自那时保留了下来。
只要有可以在公开场合完成的任务,她和他就会提出“家庭自习”。
这天,家庭自习久违地在大厅进行。
虽加入了新的成员韩嘉榆,却无人因此觉得别扭。
三人各自敲着笔电键盘,依旧是各忙各的,无暇交流。
但有些沟通本就无需语言参与,无声的陪伴本身就是意义。
时冬暖今年大三,开学就是下半学期,要进行学生会和社团的干部筛选和交接。
他在院学生会是秘书长,在校动漫社是副社,两边的职位都很高,策划选案都得由他经手。
长时间盯着屏幕,白底黑字看得眼花,时冬暖手指离开键盘,闭目养神小憩片刻。
等他再次睁眼,发昏的视线才清明一点。
奈何思绪仍涣散,不知不觉就将视线牵引到厅内忙碌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他先看是的时青禾。
时青禾大概是在做报表的审批,手指动作的次数不多,只偶尔划动鼠标dj选项。
在家未施粉黛的女人,工作时表情专註,气场酷得要命。
时冬暖恍惚记起一年级,老师让他们练习写小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他当时作文的第一句是:
“我的梦想,是成为妈妈。”
那篇作文不知怎的就在校内流传起来,后来越传越离谱。
再后来,几乎全校都知道一年级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梦想是生小孩。
时冬暖还记得,他当时哭着跑回家跟妈妈诉苦。
结果时青禾很不善良地直接笑喷了,于是时冬暖就哭得更大声了。
等笑够了,时青禾才拉着他的手,温声细语同他对话:
——
“冬冬,告诉我,你的梦想为什么是成为‘妈妈’”
——
“因,因为,我觉得妈妈很酷。”
——
“是觉得所有妈妈都很酷吗”
——
“不对。是我的妈妈很酷。我有全天下最酷的妈妈。”
——
“所以,你其实是想成为一个很酷的人”
——
“嗯!”
——
“那么,最酷的妈妈认证,你的梦想已经实现啦!”
——
“嗯”
——
“宝宝,你本来就是全天下最酷的小孩。”
童年时滑稽的回忆,令时冬暖轻笑出声。
疲惫的大脑因此放松不少,他视线随即转移到厅中的另一人身上。
恰见韩嘉榆似乎被笑声吸引,看向了这裏。
目光交错。
对视之间,时冬暖察觉肢体肌肉又莫名紧张。
他佯装无事发生,继续低头打字。
韩嘉榆也没追究,淡淡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又忙了一会儿,时冬暖继续抬眸悄悄打量。
他看向韩嘉榆。
韩嘉榆工作的状态,和时青禾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