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韩嘉榆却说,
“不贯彻一下‘小舅’的个人意志,去和小辈的室友打个招呼,多可惜”
时冬暖:
“……”
记仇不是时冬暖的专利。
原来韩嘉榆在这儿等着将他一军呢!
一个执意要送,一个执意劝回。
两个本就显眼的人进行着显眼的拉扯,在人群中便更加显眼。
显眼到,跻拉着拖鞋往校门走经过他们的男生,停住脚步,一眼认出:
“小弟”
熟悉的声音引时冬暖侧目,他发现叫自己的人是同寝的舍友,年龄排行老三。
时冬暖上学早,每个阶段都比同班同学小一到两岁,在大学寝室裏也是毫无疑问的忙内,于是被唤作“小弟”。
老三低头看了眼时冬暖,抬头看了眼韩嘉榆。
又低头看了眼时冬暖,再抬头看了眼韩嘉榆。
老三眉头一拧,察觉不对,当即把左手挂上时冬暖的脖子,勾到自己身边,警惕瞪着韩嘉榆,
“长成这样,干什么不好,来当人贩子”
时冬暖:
“……”
韩嘉榆:
“……”
“老三,他是我小舅!”时冬暖解释。
老三恍然大悟,
“哦,是小舅啊!小舅好!”
韩嘉榆本没有回话,目光轻飘飘瞥到时冬暖颈侧挂着的胳膊,不动声色把视线收回。
再抬眸时,韩嘉榆伸手过去打招呼,
“你好,初次见面。”
初见的人行握手礼,一般都用右手。
老三条件反射伸右手去接,发现撞位了,大脑cpu猛猛燃烧。
然后才莫名其妙地收回左胳膊,别扭地和人左手相握。
“你好小舅,送到这裏就行,小弟我接上去。”
二人随即松手。
老三一边低声嘟囔着“是左撇子吗”,一边要顺手继续挂在时冬暖身上……
就见韩嘉榆利落地用右手拎着行李箱到老三面前,平静道: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没什么心眼的老三双手接过箱子,就往校门推,
“小弟我走慢点等你啊!”
“好!”
时冬暖应完,转向韩嘉榆,不待说话,对方先有动作,
“等我一下。”
韩嘉榆走回车边,拉开后车门,弯腰探身取了件东西。
姿势的变化让仿西装短外套倾斜,露出后面一段劲瘦的腰沟,与臀线形成一道饱满的起伏。
时冬暖默默低头,收回视线——
漫画还是完结早了。
要是先看到这一幕,不得再画个西装暴徒色-诱play!
韩嘉榆捏着个大礼物盒过来,放进时冬暖怀裏,
“这个送你,开学礼物。”
时冬暖见人单手托盒的姿态潇洒帅气,便模仿了一下。
结果手掌尺寸有限,指力也托不住,礼物盒差点翻车砸在地上。
手和手的区别真是比人跟狗的区别都大。
时冬暖只能双手抱着礼物盒,
“我上去再拆可以吗”
“当然。”韩嘉榆双手抄兜。
“嗯……”应该要走了,但时冬暖沈吟一声,莫名磨蹭起来。
韩嘉榆也安静註视他,没催没问,站在原地等。
“小——弟——”
远远传来老三催促的呼唤,时冬暖眼看拖延不了,只好说:
“我得走了。”
韩嘉榆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却耐人寻味。
时冬暖第一次见到男人出现这样的情绪变化,暂时推敲不出那是什么意思。
只见韩嘉榆嘴唇蠕了蠕,终于开口,
“周末回家吗我可以来接。”
霎时间,大学校园门前熙攘的人群似乎同时噤声。
时冬暖耳边只剩男人的话语不断重覆。
周末回家吗
我可以来接。
他想:看来,韩嘉榆刚才没有敷衍,我返校,他真的不会庆祝。
他想:韩嘉榆是会想我的,毕竟他还期待我周末可以回家。
此时毫无肢体接触,但时冬暖还是脸热得一塌糊涂。
“好。”时冬暖咬唇,
“你来接我。”
“嗯。”
他没敢抬头看,只听得男人回应的嗓音,温柔得像掺了砂糖。
抱着礼物盒追赶老三时,时冬暖都没敢回头看。
他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开始遗憾:
返校了,不能每天都看到那天菜级别的好身材了。
老三还在校门内的路口站着等,直到与时冬暖会合,才继续前行。
“哇。”老三拉着行李箱,边走边感慨,
“你们家基因太绝了,你小舅也太帅了!那脸,那大块头……”
时冬暖解释:
“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
“没有血缘关系”老三表情八卦起来,
“那岂不是可以……”
时冬暖眼神杀过去。
老三闭嘴。
但走了两步,习惯“话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老三,还是忍不住说:
“我不是腐男都觉得你俩有问题。我个‘女生说发烧三十八度,我回哇牛逼’的傻叉直男,都觉得你俩有问题。”
时冬暖继续瞪,但杀伤力有限,便放弃,
“我俩什么问题”
“我隔得远,没听见你俩说了什么,但是你看他的表情,他看你的眼神……”文学院知名混子老三抓耳挠腮,没想出合适的措辞,只好说,
“反正张飞不会这样看关羽,关羽不会这样看张飞。”
时冬暖:
“……”
老三:
“怎么不说话”
时冬暖:
“我生性不爱说话。”
回到宿舍后,老三说要出去打水,就离开了。
老大和老二还没到,屋裏暂时只有时冬暖一人,他便趁机拆了礼物。
大礼盒裏装了不少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电子产品。
最新款的平板,耳机,电容笔,板绘的数位板和配套触控笔,对大学生和绘图狗而言非常实用。
时冬暖一一翻动这些沈实的盒子,直到夹缝中掉出一张轻飘飘的,不起眼的东西。
却是所有礼物中,唯一能让时冬暖呼吸一滞,心跳加快的一件!
那是xylon尚未发布的实体ep《覆活》。
且不说尚未发布,官方根本没有公开过会将它制作专辑册子发售!
它是绝无仅有的,全国限量的第一本!
“哇啊啊啊啊啊!”时冬暖举着专辑书尖叫,翻腾间书封微动,露出扉页上油性笔的黑字。
他定睛一看,是xylon亲笔的to签:
to冬冬,
开学顺遂。
常回家看看。
——xylon
“啊啊啊啊啊啊!”时冬暖叫得更大声了。
韩嘉榆!
你!是!我!的!神!
那么高冷的人究竟要怎么开口,才能跟x神求来这种定制礼物
还云淡风轻夹在一堆贵重物品裏面,真的是酷得无懈可击!
时冬暖深呼吸平覆着狂热的心跳,捧起手机点开韩嘉榆的聊天框,按着语音键准备说话。
或许是因为心跳和呼吸都还炽烈,他的声线也像熔化的蜜一样软而甜。
对嗓音变化并不自知的时冬暖开口:
“to签专辑,我看到了。真的非常感谢你吖……你回来了!”
话锋一转,是因为看到老三拎着水壶走进门。
幸好语音条还没有被发出去。
老三听到他陡然扭转的声线,挠头,
“卧槽滑动变阻夹子音”
时冬暖:
“……”
老三:
“这么甜在给女朋友发消息”
时冬暖:是错觉吗怎么总有人错嗑我俩cp
四人寝全员到齐之后,大家快速打扫过宿舍,便瘫在床上撒癔癥。
疲惫劳动之后,大脑难得放空,此时冒出的情绪与想念最为热烈,或许本人都不曾察觉。
“你们想家不”老大先说,
“我这就想家了。”
“我还好。”老二说,
“但是我想我房间裏的4090ti了。”
“我想我老婆了。”老三说。
老大一个枕头丢过去,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脱单了”
“我的球鞋老婆们啊啊啊啊!”老三哭嚎。
然后老二也把枕头砸了过去。
“小弟呢”老大问,
“怎么一直没吱声”
被cue的时冬暖这才说:
“嗯,想我妈妈了。”
然后在其他三人继续打闹的时候,时冬暖被子一卷,把自己裹在裏面。
悄悄在心裏说:
还有点想韩嘉榆了。
只有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