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弦手中的弓亦缠着白布,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这三根手指,如同传言那般,缠着绷带。她手中的弓有一石重,寻常男子都难拉开,可她却能瞬息发箭,且百发百中。
“我不会伤你。你一个柔弱姑娘,何必跟着亡命天涯的杀手过活。你走吧。”姜弦第一句话却是对春容说的。
祝眠奇道:“有我在,你如何能伤得到她?”
“大言不惭。”姜弦举起白弓,顷刻间搭箭上弦,“我这一生,只空过一箭,便是五年前那箭。今日箭下,必取你性命。”
“你出一箭,我断一箭,你的箭有用完的时候,到那时,你又如何来挡我的刀呢?”
春容站在树旁,看着举箭瞄准的姜弦,心中忐忑难安。
“一试便知。”姜弦瞥一眼旁侧春容,松弦出箭。
羽箭直奔祝眠而去。瞬息之间,第二箭、第三箭接连追上。
祝眠持刀劈斩,连断数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周边已全是断箭。且无论他转向何方,姜弦的箭总能指准他的胸口,仿佛有根长线,将他与箭紧紧绑在一起。
春容扶着树干,目不转睛望着比拼的二人。
那数十名四君山庄的弟子手握长剑,避在远处,严阵以待,却没有半分插手的意思。
局面焦灼,令春容捏了把汗。
她将目光转向姜弦,看着她背后箭篓,其中羽箭一支一支减少,很快便只余下寥寥数支。
还余五支。
这一支箭擦过祝眠腰腹伤口。
还余四支。
这一支箭被一劈两半,却仍弹过祝眠臂膀,划开一道伤口。
还余三支。
这一支箭直抵眉心,祝眠以刀柄将羽箭震开。
最后两支。
双箭齐发。
一段白绫忽然套住春容脖颈,将她吊上树。
祝眠刚要转腕舞刀,骤然听到侧方动静,眼看有人影闪过,将春容吊在树上。春容一声不吭,憋红了一张脸,双手拉着白绫,不停挣扎。
剎那间,祝眠扑向春容,刀锋斩断白绫。
与此同时,两支羽箭贯穿祝眠左肩、右腿。他双腿弯曲,左侧身子向后偏移,右手将刀抛出,抬臂接着坠落的春容。
贯穿左肩的箭尖没有伤到她。
她落在祝眠怀中,坠地的力道将他压得跪倒在地。
贯穿右腿的那支羽箭,又因触地而折断,在他筋骨血肉之间摩擦搅动。
她慌忙起身,顾不得解下绕在脖颈间的白绫。那闪烁着血光的箭头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祝眠护着她,没让那箭头伤到她。她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支羽箭,却又不敢去碰。鲜血涌出,濡湿了他的肩头,她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个伤口。
果然,她是个累赘。
若是没有她,这箭怎会楔在他的身上?
若是没有她,他怎会放下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