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尚祺山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想要找机会接近季星然。
他看着两人在夕阳下的海边慢悠悠地走着,海水时不时漫过他们的脚面。
他看着季星然仰着脸,那张他曾经用眼神描摹过无数次的唇一张一合,笑容肆意张扬,神态显露出放松和对那个男人的依赖,在分享什么很高兴地事情。
这曾经是他构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这幅画面,但是另一个主角却不是他。
尚祺山看着季星然对那个陌生男人毫无设防,心裏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
即便曾经对着常河,尚祺山也没有过这么强盛的感情,因为他觉得虽然常河占着个“男朋友”的名号,但是季星然并没有很喜欢他,只是常河死缠烂打,季星然才会和他才一起的。季星然对他和对常河没什么不同。
但是今天见到了他从未见到过的季星然。
季星然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包括他和常河。
尚祺山很想冲上去问问为什么季星然不回他消息,他和这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但是那个男人几乎是寸不离身地跟着季星然,尚祺山跟着他们很久,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季星然。
尚祺山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隐蔽的跟踪早已经被路归舟看得一清二楚,他当然不会有机会接近季星然。
尚祺山一直跟到了太阳彻底落入海裏,晚霞都已经失去了颜色,前面的两人已经要离开海滩了,还是没能靠近季星然。
算了,赌一把。
尚祺山闭了闭眼,咬紧牙关,盯着目标,迈大脚步直接冲了上去。
冲劲太大,一下子就冲到了目标人物身前,在惯性之下甚至来不及剎车。
季星然眼睁睁看着有个人如炮弹一般冲上来,目标竟然还是他,速度太快,季星然反应过来后马上就要被撞上了,他手忙脚乱想往旁边躲躲,还没动作,路归舟就将他拉到了身后。
有路归舟挡在前面,季星然安然无恙,路归舟却也因此闪躲不及,被撞到了肩膀。
尚祺山被反冲击力一弹,跌跌撞撞地摔倒在沙滩上,沾了一身沙子。
路归舟揉了揉肩膀,他有些头疼,他刚才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会有车来海滩出口接他们,并且会有人在后面拦下尚祺山,他是不会让尚祺山跟到他们住的别墅裏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才畏畏缩缩跟了一路,现在像是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直接冲上来了。
季星然看着路归舟揉肩膀的动作,紧张起来:
“归舟,你没事吧”
“没事。”路归舟常年保持锻炼,也没有直接受力,这样的冲击力对他来说确实无伤大雅。反倒是季星然,小孩身体柔柔弱弱的,要是被撞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路归舟沈着脸看向正慢吞吞爬起来的尚祺山。
季星然确认路归舟确实没事后也看向沾了一身沙子的人,他有些惊讶:
“你不是刚才想吃冰淇淋的那个人吗”
难道是冰淇淋被路先生拿走了,他不高兴,所以追上来了
代号“想吃冰淇淋的那个人”歪歪扭扭地站着,狼狈地拍着身上的沙子,顶着来自路归舟强大的威压,硬着头皮只看着季星然:
“星然,我有话和你说。”
季星然楞了一下,他听到这个人叫他“星然”。
季星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你认识我”
尚祺山心中越发觉得怪异,他发现,季星然好像不是装的,好像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尚祺山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但是我还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的。”
这个人说他是他的朋友。
季星然突然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路归舟。
路归舟难得陷入了两难境地。他不想让季星然想起过去不开心的记忆,即便季星然一直想恢覆记忆。
但是,那晚季星然给他弹钢琴后,他意识到,这是季星然的记忆,不管开不开心,都是构成季星然的一部分。
路归舟在心裏嘆了一口气,即便他最后妥协了,要帮助季星然找回记忆,也不应该是在此刻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松警惕。
“乖宝,我们是出来旅游的,记得吗,我们在外地,突然跑出来这样一个人,太可疑了。”路归舟微微倾身,抬起一只手臂环过季星然的肩膀,嘴唇靠着季星然的耳畔,
“乖宝想找以前认识的朋友,等回去了,我会安排人去找的。”
季星然只感觉耳边有湿湿热热的风吹过,吹得他有些迷糊了,只记得听话地点点头,然后跟着路归舟抬起脚步往前走,绕过尚祺山。
路归舟只是把季星然往前带后就将手臂收回来了,下午在泳池裏意识到他对季星然有不该存在的欲念时,他告诉自己,要记得保持和季星然的身体距离。
尚祺山呆楞楞地看着季星然好像喝醉了一样,那个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走就跟着走。
尚祺山想要追上去,那个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尚祺山只感觉好像有强大的压迫袭来,冻住了他的双脚,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
尚祺山还发现,迎面走来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左一右在他旁边不远处站定,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尚祺山这次是真的一点也不敢再动了。
尚祺山垂下头,再怎么看,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星然走远。他自欺欺人,不想看了。
“哈喽。”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
尚祺山猛地抬起头,眼前的果然是季星然。
季星然抿了抿唇,说:
“如果你真的认识我的话,之后你就去云市湖湾别墅区找我吧,如果没事的话,我每天下午会在小区的宠物公园遛狗。”
留下这句话,季星然转身离去,回到路归舟身边。
“和他说了什么”
路归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季星然的动作。隔得太远,他听不到季星然和那人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如果他真的认识我的话,让他到家裏来找我。”季星然笑道,
“如果他来找我了,我们应该就是真的认识吧。小区治安好,他也伤害不了我。”
“乖宝真聪明。”路归舟揉了揉季星然的脑袋。看着季星然眼底藏着的期待,他想,这次,他多半还是会向小朋友妥协的。
第二天中午吃过最后一顿海鲜大餐,路归舟和季星然启程回了云市。
刚回到湖湾别墅,梁助理就拿着公文包,拖着行李箱在客厅裏等着了。
季星然知道,路归舟这是又要出去工作了。
和路归舟待在一起了这么些天,这么快就要分别,季星然心裏很失落:
“这么快就要走呀。”
路归舟没什么要收拾的,来回折腾这一趟大多还是想亲自把季星然送回家。
路归舟点头,抬手揉了揉季星然的脑袋,安抚粘人的小朋友:
“嗯,出差几天,乖宝在家好好休息。”
季星然很是舍不得,忍不住环住了路归舟的腰,埋在路归舟的怀裏,脸颊贴着路归舟的胸膛,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