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分别几天而已,就突闻所爱之人喜欢上了别人的噩耗,杀生丸心中一瞬间腾升起巨大的毁灭欲,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个一干二净!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与妒火,杀生丸阴沉着脸,推了推怀里的儿子:“沧月,说清楚!”
不待沧月说话,场中就另多了一个人的声音:“他喜欢上哪个妖怪了?!”
杀生丸那双因为愤怒凌厉的可怕的金眸瞬时就扫了过去,与他一样沉着一张俊容的荒,脸色黑的发青,攥紧的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周身的气息也格外气势汹汹。
杀生丸看见荒现身后,没有和以往那样一见面就开打,因为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杀生丸就知道,何意喜欢的不是荒!
不然荒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这副神情!
沧月呜呜咽咽的哭着,也不管荒的质问,只顾着自己伤心,拱着他父王的胸膛大哭,小身子不时还一抽一抽的。
荒久等不到答案,脸色更加可怕,一双眸子暗沉如海:“快说!他究竟喜欢上谁了?!”
杀生丸护住儿子,看着荒的眼睛冷得结冰,他的儿子,就算是要凶,也只能他来凶!
沧月抹着眼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擦也擦不干净,“一目连,爸爸喜欢的妖怪,叫一目连!”
杀生丸还没发作,荒就率先暴走:“一目连?好一个一目连!!”
从荒身上爆发的气势一瞬间将演武场摧毁殆尽,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地动山摇,引得周遭的妖怪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瑟缩颤颤。
荒可还清楚的记得,昨晚他看到的那个妖怪就是一目连!只是一晚而已!何意就喜欢上了他!
早知如此,就算是死缠烂打,荒也不会离开!否则现在也不会被动的收到这个令他怒发冲冠的消息!
不过一个从神明堕落的卑微妖怪而已!到底哪里比他好?!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妖怪?!
荒早就忘了,他从未对何意表露过心意,他只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殊不知何意一直没将他视为自己的追求者……
不行!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荒暗自咬牙,下定决心后立刻消失在原地。
而杀生丸早在荒爆发时离开了这片注定要在神明愤怒下成为灰烬的演武场,他带着沧月,含怒未发,气势阴沉的吓人。
收到消息的凌月仙姬赶在杀生丸出发前,拦住了他。
身着紫色华服,披着雪白绒尾的凌月仙姬如画的眉眼间泛着冷意,身材高挑的她站在杀生丸面前,看似纤细实则外柔内刚,曾经在犬大将逝世后独自撑起了偌大西国的大妖怪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单从外表来看,很难想象出凌月仙姬和杀生丸是母子而不是姐弟,容颜不老的女王美眸含煞:“杀生丸,你要去哪?”
“母亲,让开!”杀生丸阴沉的盯着凌月仙姬,仿佛看得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仇敌。
凌月仙姬高傲的微抬下巴,双臂环胸:“杀生丸,你必须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我现在就是要去问个答案!”杀生丸冷声道。
“答案?”凌月仙姬语带嘲讽,她弯起红唇,冷笑道:“那你是以什么身份?”
杀生丸隐忍着怒火:“母亲!”
“沧月的父亲?还是手段卑鄙的追求者?”凌月仙姬不顾杀生丸暴怒之下的杀气,毫不留情的说了下去。
“杀生丸,我一直知道你面对他时无法保持冷静理智,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那种的手段!你知道你那样的行为算什么吗?”凌月仙姬想起杀生丸的干得蠢事就头疼,妾身未明就敢直接上手,人不恨你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
杀生丸极力冷静:“母亲,你让开!”
“我不让!”凌月仙姬抬高声音,她的眼中充满了恨其不争与无奈,“杀生丸,如果是我,在被他拒绝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他。”
“因为我知道,在他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我在他眼里,就会变得格外碍眼!”
“当他看到我,就会想起被迫的那份无奈!”
“我不会让沧月也因为我而遭到他的厌弃!最起码,他还认沧月这个孩子!”
“杀生丸,就算为了沧月,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好不好?!”
沧月缩在杀生丸怀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祖母是为了他好,可是父王……他也希望父王好。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杀生丸如同困兽一般低吼,“他为什么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可以对沧月那么温柔,为什么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只因为他从来都将我当做兄弟?!”
我不甘心!杀生丸金眸充血,从重逢的第一面起,何意就从没给过杀生丸好脸色,所有的努力杀生丸都做了,可是他该不为所动依然不为所动,只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给杀生丸下了死刑。
兄弟……呵,如果只想做兄弟,他又何苦步步紧逼?!
凌月仙姬嘴唇颤抖着,她有些失态的伸手去摸儿子的脸颊:“杀生丸,你别这样,有些人有些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就像你父亲当年,你怪母亲没有阻拦你父亲,放任你父亲离开。可是……”
身为过来人的凌月仙姬眼中露出些许悲色:“就算我不爱你父亲,但多年的同伴情谊,我又怎会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不是我不拦,而是我拦不住啊。一个心已经不在你身上的人,就算你再怎么哭求,抛下颜面抛下自我的去求他,他都不会为你留下来的啊!”
“与其那般狼狈,还不如冷静的放他走,好聚好散。”
杀生丸安静的听着凌月仙姬的心里话,眼中的血色渐渐平息,最后,他将凌月仙姬的手拽离:“母亲,您是您,我是我。”
“杀生丸!”
“即使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杀生丸!”凌月仙姬连忙伸手,却抓了一把空,她匆忙转身,望着杀生丸飞走的那道光,含恨跺了跺脚。
这孩子就是死脑筋,脾气顽固的跟臭石头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跟过来的邪见伏在角落里,这时候才敢出来:“夫人,您别生气,王他一定会,一定会保重自己的!”
凌月仙姬不语,只默默的想,杀生丸与何意,终究是有缘无分。
何家,二楼画室。
一目连坐在书桌边研究着人类的药物(雪女买来的退烧药),何意待在他旁边,手撑着下巴,看着打游戏的少羽大天狗与看动画片的皮卡丘,还有被主人嫌弃跑过去凑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神龙。
相比起反应激烈的沧月,皮卡丘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稳,深知自己受宠地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动摇的它只围着一目连转了几圈,确认一目连没有它可爱的皮卡丘很轻松接受了现实。
而少羽大天狗,在哭唧唧的朝何意求证以后也不会丢下他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玩开了。
反正少羽大天狗想成为何意的唯一,唯一的式神听起来超级棒的!
雪女不算,她变成意意的妹妹了,不是竞争对手。
何意近乎是发呆,直到不知何时起身的一目连端来一杯热水放到他手边,刻意弄出轻响将他惊醒。
“连?”何意有些恍惚。
一目连温柔道:“是不是有点困了?你吃的感冒药里有瞌睡副作用的成分,想睡觉的话就去休息吧。”
何意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真有点困……不过我不太想睡觉。”
一目连将手放在何意额头上,试了试他的体温:“温度还没降下去,真的不想睡吗?”
“嗯。”何意点点头。
一目连轻笑,随后他将自己的椅子往何意这边挪进,坐下后揽住何意的肩膀让他往自己身上靠:“意,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何意倚着一目连的肩膀,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嗯,好很多了。”
身后是一目连结实宽厚的胸膛,鼻子还可以闻到独属于一目连的气息——久居于森林中的他好像也染上了森林里那股生机勃勃的气息,非常宜人。
一目连吹起清风卷起了窗帘,坐在书桌前的两人刚好能晒到太阳,画室里的画也不用担心,因为一目连早就以风为盾,将其保护的好好的。
有一目连在,连阳光也格外柔和,沐浴在阳光下,之前还说不想睡觉的何意眼皮不住的打架,困意不断上涌,最后他坚持不住,果断去大会周公了。
一目连停留在何意脸上的目光温柔而缱绻,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梦中的何意似乎察觉到了一目连令人害臊的眼神,头拱了拱,将脸埋进一目连的胸前,只给看侧脸。
一目连小心的搂住何意的腰,尽力不打扰他,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的蝉鸣声也逐渐稀疏,趴在叶子下歌唱的蝉被温柔的清风诱哄着,张开翅膀离开了附近。
时间好似从这一刻起变得很慢很慢,像是永恒一般。
突然地,画室的门被从外敲响,一目连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雪女打开门,悄声走了进来。
雪女对着一目连比划:“哥哥吃药了没?”
一目连无声点头,雪女见状放了心。
画室里唯一有声响的地方就是皮卡丘少羽大天狗的所在,雪女看着熟睡的何意,又转头看向两个各玩得起劲的小家伙,不由皱眉,朝他们走过去想将他们带走。
少羽大天狗敏锐的察觉到雪女后,警惕的将手机藏到身后,皮卡丘也朝着雪女龇牙,雪女冷下脸,伸手指着门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想要反抗的两个小家伙最后被雪女一手拎着一个,跟拎小鸡一样拎出了画室,眼巴巴想要向何意求救的他们才发现何意睡着了,怪不得雪女要把他们带出去。
神龙在一目连的示意下,也委屈巴巴的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一目连听着何意轻而平稳的呼吸,心中安宁到了极点。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何家障壁外,一处无人的角落,大天狗与辉夜姬跟做贼一样姿态有些猥琐的跑了出来。
“能保证她一直睡下去吗?”大天狗完全保持不住高冷的形象了,揉搓着手臂,他被那只疯狐狸缠怕了。
辉夜姬也同样心有余悸,她瞥了身后角落的阴暗处一眼,摇头道:“我不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