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赵老摇头，很是伤感的说道。
这种时候等马师兄安慰人是不行的，所以轮到宋西晨出马：“老师，您别伤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奇迹总会出现的。”
赵老无声点头，手握着黑色的保温杯，目光注视着杯盖，一声不发。
宋西晨没让赵老伤感多久，就换话题道：“老师，上久保先生不去美术馆吗？”
赵老心情好了一点：“那老家伙怎么可能不去！这可是这几年艺术界难得的盛会，当年《救赎》
可是在艺术界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啊。”
何意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副驾驶座，充当一个隐形人，听赵老感叹.
……我当年有幸亲眼目睹，那幅画真的有种神奇的力量，它仿佛能净化人的身心，光是看着，都感觉心清神和……”
宋西晨很不给面子的怀疑：“老师，你说得也太神了吧？说到底那也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臭小子你才学了几年懂个什么？！”赵老打断宋西晨，劈头盖脸的训斥，不过他性情本就如此，一向雷声大雨点小。
宋西晨被训得跟鹤鹤一样缩了缩脖子：“老师您说得对，我啥都不懂……”
“哼！”赵老冷哼一声，然后放柔声音，温和的间何意：“何意啊，你来日本这段时间怎么样？”
赵老对何意的印象不错，何意人虽然懒散了一点，但从他扎实的绘画功底上来看，他在绘画上面是没偷懒的。
不过何意的身体情况赵老因为宋西晨也时有耳闻，赵老又多次亲眼所见，所以他对何意就比宋西晨小心了一些，怕自己一不注意吓到何意。
赵老的区别对待宋西晨已经习惯了，而另一个主角还是何意宋西晨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我还好，一切都在慢慢习惯。”何意微微坐直身体，回答道。
“嗯，能习惯就好，两国的风土人情不一样，还是要趁年轻时多走一走，多看一看。”赵老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多间。
赵老这大半辈子下来，功成名就，但是收的弟子却不多，宋西晨是他收的第三个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所以赵老对徒弟的要求很高，但赵老也不会拿他对弟子的态度，去要求别人。
到达上野美术馆后，馆外众多手持话筒摄像机的记者让赵老皱起了眉头，得益于铃木次郎吉的大肆宣传，不管之前对天价画作有没有兴趣的媒体，今天都赶过来凑热闹了。宋西晨站在何意身边：“今天的架势真大啊！比几天前那会儿厉害多了。”
光是守在美术馆四周，数量众多，人高马大的保全就能说明这一点，上久保元一那次画展可没有这阵仗。
美术馆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持有邀请函的人都可以进去了，只不过在大部分人没到齐之前，先来的人是没办法看到画作的，只能在美术馆大厅里等待。
那些不请自来的记者们是没办法进入美术馆的，铃木次郎吉虽然愿意展出，但不代表他会大方的任由记者拍摄把图片流传出去。
所以在进入美术馆的道路上，就像走红毯一样，拍不了画的记者们毫不吝啬相机内存胶卷，疯狂的拍摄着走进美术馆的人，因为这些人都是神秘的“上流社会”，除了那些爱出风头的，平时鲜少出现于人前。
赵老出示过邀请函后，带着何意等人走进美术馆，进了美术馆后，宋西晨凑到何意耳边对他耳语：“那个收藏家挺大手笔的，连安检门都搬过来了，到处都是监控器，不过既然这么怕被偷，干嘛又要硬着头皮展出来？”
“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啊……”宋西晨悻悻噤声，因为赵老朝他发来一个眼刀。原先美术馆内最大的一个展厅被改造，现在四面墙上都光秃秃的，一幅画都没有。这个展厅也将作为《救赎》的展出地点，四周都有与美术馆外一样的保全人员。
因为是画展，所以展厅里的来宾都是站着的，有熟识的人，或者想要结交的都站在一块互相攀谈。
赵老一行人进来后，还没安静的待上一会儿，就有人找过来了。
是赵老国内的同行，也是带着弟子过来见识的，不过这位似乎和赵老不太熟悉，竟然将何意也认成了赵老的弟子。
赵老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然后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口红枣枸杞茶：“老二啊，你们年轻人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有想认识的人就报出我的名头去聊聊，我虽然老了，但相信我这个名头还挺有用的。”
展厅里不乏国内那些巨头名流，不过马师兄还是很沉稳的微扶着赵老的胳膊：“老师，我跟着您。”
“唉，你和老大真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上进！”话虽这么说，赵老也没硬逼着马师兄去交际。宋西晨大师兄在绘画上很有天分，人也机灵聪明，不过也太聪明了，以为自己能两相兼顾，结果后院起火了。
大师兄的老婆是赵老老朋友的女儿，赵老对这个大弟子也是尽心尽力，赵老本人不喜欢那些名利琐事，但为了他也是努力的坚持帮忙，他们俩的婚事还是赵老牵线搭桥，当媒人一力促成的。
可现在大徒弟出轨，甚至连私生子都要出生了，害得赵老在老朋友面前脸都丢尽了。
现在再提起大弟子，赵老就不像以前那么因他骄傲了，想一想，或许以前他就有这个苗头了……
赵老看向宋西晨，宋西晨立马乖乖的拉着何意说道：“老师，我们也跟着你，哪都不去！”
“哎呀，你也别学你二师兄这么木头！你还年轻着呢！”
宋西晨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老师，我一个人好害怕。”
硬是把赵老逗笑，赵老指着宋西晨：“你这小子，就跟网上那些人说得，嗯，是戏精！”
宋西晨睁大眼睛：“老师，您还上网呢？”
“我要是不与时俱进，岂不是要被你们年轻人哄得团团转？”赵老没好气的说道。
“那您跟得上吗？”
“臭小子你找打？！”
嘴欠的宋西晨很快得到了赵老“爱”的脑瓜崩，何意看得直笑，师徒俩的相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但是感情很好，估计是“打”出来的感情要更坚固一点。
“j小心！”
何意四个人本来是围成一小圈站着的，宋西晨就站在何意旁边，后面去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睦月始与霜月隼今天也来美术馆了，他们两个的家世都很好，收到邀请函是理所应当的，两人今天一个黑一个白，站在一块跟黑白双煞似的。
何意是没对睦月始说他进来过来的，所以睦月始不知道他来了，还是霜月隼眼尖的看见何意。不过因为何意换了副打扮，又因为是在赵老面前表现的特别正经，跟往常不一样，霜月隼只见过何意两面（睦月始小心的连照片都不让他们看），不敢确定，就出声告诉了睦月始。
睦月始一眼就认出了何意，两人自然就过来找何意了，只是他们看见一群小孩子没轻没重的闹腾，一个格外壮实的胖男孩不看路背对着何意，直接要往何意腿上撞过去。
睦月始赶忙快步向前，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按住了男孩肩膀将他停住。何意与宋西晨听到声音就转过了身，因为听声音似乎就在他们背后。
“始？”
睦月始对何意笑了笑，然后先对他按住的那个男孩认真道：“走路要小心些，人多的时候更要注意，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这群小家伙的监护人挠着头走过来了，他穿着紫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留着胡子，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会看好他的。”
睦月始松开按住小男孩的手，那个胖男孩一溜烟跑到了小孩堆里，似乎睦月始吓到了他一样。孩子们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看起来仿佛高中生的年纪，像是认出了他和霜月隼，两眼都是亮晶晶的。
睦月始点了点头：“那就好。”
霜月华倒是朝那两个女孩绽开笑容，惹得两个女孩激动的两颊红通通。
“刚才谢谢你，始。”何意对睦月始笑着说道。
“没关系。”睦月始摇摇头，他看向赵老，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晨的老师，赵老先生。”何意简单介绍了一句，赵老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何意说得简洁，但也没人会误会。
“这位是我的朋友睦月始，这位是霜月隼。”
互相通过姓名后，赵老看出睦月始想找何意说话，就拉着马师兄往旁边去了，让他们年轻人待一会儿。
睦月始朝宋西晨点了点头，然后问何意：“意，你今天来这里怎么没告诉我？”
何意看了宋西晨一眼：“我是沾着西晨的光才进来的，倒是你，怎么有兴趣来看画展？”
宋西晨暂时成为一个隐形人，看着睦月始和何意说话，睦月始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开始与何意保持距离，这在宋西晨看来，还蛮好的。
只是霜月集和他持不同看法，他觉得，睦月始并非打算与何意划清界限，成为纯粹的朋友。
否则睦月始最应该的做法，就是离何意远一些。
本就想对人图谋不轨，越靠近岂不是代表着越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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